陈默坐在婴儿床边的小凳上，手机屏幕刚暗下去。屋里很静，只有安抚玩偶发出的“沙沙”声，像下雨，又像风吹过树叶。朵朵睡得熟了，小嘴微微张着，手还搂着那只旧玩具熊。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节有点发僵。守了这么久，腰也酸，但他没动。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走开，万一她醒了呢？万一她害怕呢？
可刚这么想着，朵朵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不是轻轻哼唧，是猛地坐起身，脸涨得通红，两只小手胡乱抓着嘴边，一边哭一边蹬腿，眼泪哗哗往下掉。
陈默立刻站起来：“怎么了宝贝？做噩梦了？”
她不说话，只是一味地哭，声音越来越大，整个人都快喘不上气了。
他伸手摸她额头，不烫。掀开被子看尿布，干的。再问她是不是肚子疼，她摇头，但手一直往嘴里塞，像是饿了。
“想吃奶？”他试探着问。
她抽泣着点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陈默马上转身冲进厨房。奶粉罐、奶瓶、温水壶都在台面上摆好了，这是昨天系统提醒他提前准备的“夜间喂养三件套”。他拧开奶粉罐，抖了两勺粉进奶瓶，然后拿起热水壶就倒。
水柱哗啦啦落进去，奶瓶壁瞬间起了一层白雾。他摇匀，顺手用手指肚蹭了下瓶身——有点烫，但好像还能接受。
他快步走回客厅，把奶嘴递到朵朵嘴边。
她一碰就扭头，哭得更凶了，小脑袋甩来甩去，连带整个身体都在挣扎。
“别闹啊，爸爸刚冲好的……”他急了，又试一次。
还是不肯喝。
就在他手足无措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一个清晰的声音：
“警告：当前奶液温度58℃，高于婴幼儿饮用标准（37–40℃），存在烫伤风险，请立即冷却处理。”
陈默愣住。
是系统。
他心跳快了一下，赶紧退回厨房，把奶瓶放进装了冷水的盆里，一边搅一边盯着电子温度计。数字从58慢慢降到50、45……他屏住呼吸，等它跳到40才敢拿出来。
“好了好了，这次对了。”他轻声哄着，再次靠近朵朵。
这一次，她没有躲。小嘴吸住奶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眉头松开，哭声变成了啜泣，眼睛也一点点闭上。
陈默松了口气，小心托着奶瓶，让她躺着喝。等她喝完，他又用湿巾擦干净她的嘴角和下巴，轻轻拍了两下背。
“嗝——”她打出一个小小的奶嗝，然后彻底放松下来，眼皮重得抬不动，含着空奶嘴就睡着了。
他慢慢抽出奶嘴，替她盖好被子，把小熊重新塞进她怀里。她下意识抱紧，嘴角还挂着一点笑。
陈默坐在小凳上没动。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系统界面自动弹出：
【育儿执行达标·科学喂养】
亲密度+3，爱心值+50
解锁成就徽章：初级育儿专家
他看着那枚蓝色的小徽章，忽然觉得胸口有点热。
原来真的可以。他不是只会搞砸事情的人。他也能当个合格的爸爸。
他打开便签本，翻到新的一页，写下几行字：
**冲奶流程四步法**
1.测水温（37–40℃）
2.倒奶粉（两平勺）
3.摇匀（十圈，不剧烈晃动）
4.再测温（确认安全）
写完，他又看了一遍，觉得不够，又加了一句：
“系统说得对，不能凭感觉。”
他合上本子，抬头看墙上的照片心形。灯光照在朵朵笑脸上，暖暖的。他伸手摸了摸图钉边缘，确认没松动。
屋里的“沙沙”声还在继续，玩偶眼睛闪着柔光。他靠着椅背，闭了会儿眼，但不敢睡。他知道今晚还会醒，孩子睡觉本来就不踏实。
果然，不到一个小时，朵朵又动了。
她翻了个身，皱眉，哼了一声，像是要做梦哭。
陈默立刻坐直，轻拍她的背：“没事的，爸爸在。”
她没醒，但眉头舒展了些。
他没停手，继续拍，节奏慢而稳。拍着拍着，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以前林婉是怎么做的？她半夜也要起来吗？也会手忙脚乱吗？
但他马上把这个想法甩开了。现在不是想她的时候。现在只有一个任务——让朵朵安心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