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灯亮了，陈默牵着朵朵的手过马路。风卷起路边的宣传单，啪地贴在栏杆上。他没回头看，只把女儿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回到家，他刚放下包，就发现朵朵不对劲。她的小脸通红，嘴唇发干，哼歌的声音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哼唧。他伸手一摸额头，烫得吓人。
体温计显示38.7℃。
陈默立刻翻出退烧药，倒水、摇匀、喂药匙递过去。朵朵扭头躲开，小手一推，药洒了一半在沙发上。她缩进被子里，哼了一声，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他轻轻拍她的背，低声说：“爸爸在呢。”
手机就在这时响了。
公司群弹出一条新消息，王总@全体成员：“客户临时改需求，今晚必须交稿。所有人通宵改，明早九点前提交，少一个人都不行。”
陈默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手指悬在键盘上，最后回了一个字：“好。”
他合上电脑包，又打开。先找出系统送的恒温奶瓶，冲好温水放在床头。然后撕开退烧贴，贴在朵朵额头两侧。她动了一下，抓住他的手腕，眼神湿漉漉的，像是在问：你不会走吧？
他坐回书桌前，打开电脑。
左手调PPT字号，右手换毛巾冷敷。一边改排版，一边听朵朵的呼吸声。只要她一哼，他就停下工作，转身看她。
三点十七分，朵朵突然哭起来，声音很轻，但一直不停。他关掉设计软件，抱起她来回走。她的小身子滚烫，脑袋靠在他肩上，呼吸急促。
【检测到绑定对象体温异常，触发紧急育儿指导模式】
系统提示音响起。
“建议优先物理降温，避免药物叠加风险。当前环境湿度偏高，请保持通风。”
界面弹出三条操作指引：
①使用凉毛巾擦拭腋下、颈部
②减少衣物层数，切勿捂汗
③若持续高热超过两小时，建议启用‘医疗通道’服务
陈默马上照做。他脱掉朵朵的外套和毛衣，只留一件薄内衣。用凉毛巾轻轻擦她的脖子和后背。她哭声渐渐变小，呼吸也平稳了些。
他把她放回床上，盖上一层薄毯。她翻了个身，抓住小熊玩具搂在怀里，终于睡熟了。
电脑屏幕还亮着，提案只完成了三分之二。
他揉了揉眼睛，重新坐下。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脑子里却全是刚才系统说的话。原来带孩子不是光靠耐心就行，还得懂科学方法。
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是工作群。
是系统私信：【亲子光环加成效果持续生效中：情绪稳定度+25%，建议合理分配精力，避免过度透支】
他扯了扯嘴角，低声说：“我不是超人……但我得撑住。”
窗外开始下雨。
雨点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雷声一响，朵朵在梦里抽了一下，小腿蹬了蹬。他立刻起身，走到床边，把手放在她背上轻轻抚着。她慢慢安静下来。
他回到桌前继续改稿。
五个小时过去了，提案终于做完。他检查了一遍格式，发到项目群里。时间是早上六点零七分。
群里没人回消息。
他知道大家都还在熬。
他端起桌上的水杯，才发现水早就凉了。喝了一口，喉咙有点涩。抬头看镜子，眼底全是血丝，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朵朵在床上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他走过去，摸了摸她的额头。
温度降到了37.5℃。
他松了口气，坐在床边椅子上，身上搭着那条擦过汗的毛巾。电脑还开着，屏幕映出他疲惫的脸。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妇联负责人的短信：“陈先生，您好。关于下周的‘科学育儿进社区’宣讲活动，报名截止时间为今天中午12点，请问您是否确定参加？期待您的回复。”
他看着这条消息，没有马上回。
他知道这是一次机会，能让他走出普通打工人的圈子，让更多人看到他的育儿方式。但他也清楚，自己现在连一夜安稳觉都睡不上。
他低头看了看朵朵。
她睡得很沉，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只旧玩具熊。
他想起昨天幼儿园走廊里的掌声，想起老班长拿着话筒说“请给这位爸爸一点掌声”，想起那些家长围上来问“你怎么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