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在幼儿园门口的台阶上，陈默牵着朵朵的手往前走。他肩上的公文包有点沉，里面装着昨晚刚做完的提案打印稿，还有今天要交的签到表。
李婷就站在校门边上，一只手撑着电动车把手，另一只手刷手机。她穿一条短裙，指甲涂得红艳艳的。看到他们走近，她抬起头，嘴角一扬。
“哟，这不是我们的‘网红奶爸’吗？”
陈默没停下脚步。他看了她一眼，目光很平，没有情绪。然后低头对朵朵说：“进去吧，别迟到了。”
朵朵点点头，小手抓紧了他的手指。
李婷把手机塞进包里，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拔高了一点：“一个人带娃？别到最后连饭都吃不上，还谈什么父爱？我看你直播也就哄哄外行，懂个啥育儿。”
周围有几个家长正送孩子，听见这话都往这边看了一眼。有人低声说：“这男的真是自己带？”另一个接话：“听说离婚了硬抢抚养权，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陈默没理会。他在校门口蹲下来，伸手帮朵朵把书包带子拉正。他的袖口露出一角纸片，是昨天系统商城推送的护眼台灯兑换页面。他没兑，因为爱心值还要留着换下一阶段的早教音乐盒。
他做完这些，刚要站起来，朵朵忽然往前一步，小手牢牢抓住他的手，仰头大声说：“爸爸做的饭最香！”
声音清脆，像早晨的铃声。
旁边一个穿米色外套的女人笑了。她是上周亲子活动时和陈默聊过几句的家长，记得那天他带着女儿搭积木，还帮别人的孩子找布偶兔。
“我见过他们父女俩，挺好的。”她说，“孩子开心，状态也好。”
另一个年轻妈妈也点头：“我也看过直播，人家不是作秀，是真的天天陪孩子练琴、做早餐。”
李婷脸色变了。她本以为陈默会慌，会解释，甚至会生气。可他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多说，只是做着他该做的事——送孩子上学，整理书包，听女儿说话。
她咬了下嘴唇，又开口：“演得再像也没用，谁不知道你是靠卖惨博流量？又是发烧又是哭闹，不就是想让人同情你？”
陈默终于站起身。他看着李婷，语气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如果你觉得带孩子是表演，那你永远看不懂什么叫责任。”
说完，他不再看她，牵着朵朵转身朝校门走。
朵朵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他。她的小脸亮亮的，眼睛弯着。走到教室门口，她松开手，挥手说：“爸爸再见！”
陈默点头，说了句“好好上课”。
他站在走廊尽头等了一会儿，确认老师接过孩子，才转身往外走。
阳光照在他背上，衣服有点皱，但他走得稳。公文包挂在肩上，脚步不快也不慢。
李婷还站在原地。她的电动车钥匙响了一声，手机屏幕也亮了。几条私信跳出来，都是公司群里催她上线打卡的消息。
她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望向校门方向。陈默已经不见了。
有个中年女人抱着孩子路过，看了她一眼，轻声对孩子说：“以后不要学那种阿姨，别人好好带娃，她非要说风凉话。”
李婷猛地转头，那人已经走进去了。
她站在原地没动。风吹起她的裙角，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点开朋友圈，最新一条是陈默发的照片：一张贴在冰箱上的计划表，标题写着“爸爸和我一起唱歌”。下面有八百多个赞，评论里全是“求分享”“我家娃也要这个节奏训练”。
她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手指悬在举报按钮上方，最终还是放下了。
远处传来上课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