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动车的引擎声渐渐远去,陈默把车停在写字楼地下车库。他摘下头盔,朵朵从后座跳下来,小手还抓着他的衣角。
“爸爸,你今天要开会吗?”她仰头问。
“对。”他说,“很重要的会。”
“那我能等你吗?我想画画。”
“可以。”他牵起她的手,“先送你去儿童活动区。”
电梯上升,楼层灯一格格亮起。顶层“朵朵之家”四个字已经挂在玻璃门后,阳光照进来,反光打在墙上。
助理早就在等了,手里拿着文件夹。“陈总,启动会十点开始,议程都准备好了。”
他点头,看了眼手表,八点四十七分。
儿童活动区在办公区旁边,用透明玻璃隔开。朵朵进去前回头看他一眼,笑了。他也回了一个笑,然后转身走向办公室。
门关上,屋里很安静。桌上摆着三份文件:全国试点执行方案、品牌合作清单、公益支教报名表。他坐下来,翻开第一份。
大凉山项目排在第一位。他拿起笔,在师资培训那一栏画了两道线,又写下几个字:增加心理辅导课程。
手机震动,是程浩发来的消息。
“兄弟,联盟三十个爸爸报名去边疆,T恤印好了,你要不要看样图?”
后面跟着一张照片。一群男人站在一起,穿着统一的灰色T恤,上面写着一行字:“我也能成为孩子的光”。
他没回复,只是把手机放进了抽屉。
会议开始前半小时,他走到会议室。墙上挂着“朵朵家”发展路线图,从最开始的直播带娃,到成立互助联盟,再到如今覆盖教育、医疗、公益三大板块。数据屏亮着,显示爱心值兑换记录已突破百万次,服务家庭超过十万户。
他站在地图前看了一会儿。最北边是漠河试点站,最南边是三亚亲子中心,西部十个山区县都有标注,红点连成一片。
有人敲门,是助理。“媒体想拍个短片,就拍你走进会议室的样子。”
“不拍。”他说,“只录会议内容。”
“可是很多平台都在直播……”
“那就让他们直播会议流程。”他打断,“我不需要镜头。”
助理点头退了出去。
他打开电脑,调出大凉山项目的预算表。原计划拨款十五万,他改成了二十八万,并备注:“不只给乐器,更要给希望。”
会议准时开始。团队成员一个个汇报进展。
“幼儿园改造完成七所,剩余三所预计下月完工。”
“线上育儿课程注册用户已达八万,完课率76%。”
“和三家医院达成合作,开通绿色通道。”
他听着,偶尔点头,在本子上记下几个关键词。
中间休息时,他走到窗前。整座城市在阳光下苏醒,远处广告屏正在播放“朵朵家”的宣传片。画面里不同肤色的孩子笑着喊“爸爸”,背景音乐是《小星星》的变奏版。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新闻推送。
标题写着:《时代奶爸陈默:一个父亲改变了一个行业》。
配图是他抱着朵朵在机场的照片,评论区全是留言。
“这才是理想型爸爸。”
“想让我儿子也叫他爸爸。”
“我家孩子天天看他的直播学穿衣服。”
他关掉页面,没有点赞也没有转发。
回到座位,他拿出随身带的笔记本。纸页有些泛黄,是几年前写的育儿计划。第一条写着:“让朵朵每天都能吃到热饭。”
他在下面添了一行新字:“下一个五年,让一万位爸爸不再孤单。”
会议继续。
讨论到基金会筹建时,赵家法律顾问来电。
“陈先生,我们建议设立‘陈默基金会’,以您的名义发起募捐,首期目标一个亿。”
“我不做冠名。”他说,“改成‘朵朵之家·百城千村计划’,钱要直接落到基层。”
对方沉默了几秒,“您确定吗?这可是提升个人品牌的好机会。”
“我不是来做品牌的。”他说,“我是来做事的。”
电话挂断后,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没人说话,但所有人都看着他。
他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写下三个词:真实、可用、可持续。
“我们不做网红项目。”他说,“我们要做能留下来的东西。”
有人开始鼓掌,接着是第二个人,第三个人。
他没停下,继续写:“每一个孩子都应该被好好爱,不管他出生在哪里。”
会议结束时,已经是中午。
他收拾东西准备走,助理追上来递了一份文件。
“这是今天签的所有合作协议,请您签字确认。”
他接过笔,在最后一页签下名字。
放下笔时,看见桌上放着一朵折纸花。是朵朵早上偷偷留下的,下面压着一张小纸条:“爸爸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