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纸花放进公文包夹层，拉好拉链。
走出大楼时，阳光正烈。园区门口停着几辆贴有“朵朵家”标识的公益车，司机已经在装物资。第一批将送往西部五个试点站，包括教材、玩具、简易乐器和奶粉。
他站在台阶上看了一会儿。
一辆车发动了，缓缓驶出园区。
他转身回楼，想去看看朵朵有没有睡午觉。
刚进儿童活动区，就听见她在和别的小朋友说话。
“我爸爸最厉害了。”她说，“他不让别人叫他英雄，但他就是。”
他站在玻璃门外，没有进去。
片刻后，他掏出手机，打开系统界面。
屏幕上空荡荡的，没有任何提示。
他知道，那个曾经响个不停的系统，现在已经不再发布任务了。
因为它不需要了。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靠提醒才能坚持的父亲。
他是陈默。
一个普通的爸爸。
也是十万家庭背后的支撑者。
他收起手机，推开玻璃门。
朵朵看见他，立刻跑过来抱住他的腿。
“爸爸！我们的车出发了吗？”
“出发了。”他说，“刚刚开出园区。”
“那它会一直往前开吗？”
“会。”他说，“只要有人需要，它就不会停。”
她松开手，仰头看他，“那你呢？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他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
“我会。”他说，“只要你还需要我。”
她笑了，转身跑回座位，继续画画。
他站在原地，看了她一会儿。
然后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他走了进去。
按下数字1。
在门即将关闭的一瞬间，他突然开口。
“等等。”
他伸手挡住感应区，退了出来。
改按了顶层按钮。
电梯再次上升。
他站在镜面墙前，看着自己的倒影。
西装平整，头发梳过，眼角有细纹，是因为常笑留下的。
不是因为疲惫。
门开了。
他走出去，穿过办公区，来到露台。
风很大。
远处城市的灯光已经开始亮起，像一片不会熄灭的星河。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
是那枚银戒。
他看了很久。
然后轻轻戴回左手无名指。
不是为了纪念过去。
是为了提醒现在。
他转身走回办公室，打开电脑。
新建一封邮件。
收件人：全体项目组成员。
主题：关于下一步工作安排。
正文第一句写着：
“从明天起，我们要去更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