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站在幼儿园重建工地的边缘,手里还握着那块烧焦的木牌。灯光打在上面,焦黑的字迹已经模糊,但他记得清楚——那是“朵朵之家”四个字。
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去,屏幕亮起一行红字:【检测到高风险科研提案介入,伦理模块启动,请宿主谨慎决策】。
他皱眉点开详情,跳出一段加密视频邀请函。画面里是个戴眼镜的女人,穿着白大褂,说话声音很稳:“我是艾米丽,分子生物学家。我想和您谈谈基因编辑技术在儿童潜能开发中的应用。”
系统自动弹出备注:【技术可定向激活音乐、语言等天赋基因,但存在不可逆遗传风险。建议宿主召开专家会议后再做决定】。
陈默没回消息,而是打开系统里的朵朵成长档案。屏幕上跳出一串数据——第一次叫爸爸、第一次独立走路、第一次登台演奏《小星星》……每一项后面都标注着时间、地点和系统评分。
他想起那天,朵朵在台上跑调了半句,下来后抱着他说:“爸爸,我是不是搞砸了?”
他蹲下来亲了亲她的额头:“你唱出了勇气,这就够了。”
他回复视频邀请:“明天上午十点,朵朵之家总部见。”
第二天,艾米丽准时到了。
她进门就开门见山:“我们能让孩子出生前就拥有绝对音感、超常记忆力,甚至避免自闭症、注意力缺陷。这不是科幻,是现在就能做到的技术。”
陈默没接话,而是调出系统天赋扫描结果,投影到墙上。
“这是我女儿朵朵的脑区活跃图谱。”他说,“她三岁半才开口说话,医生说可能有语言发育迟缓。但她五个月后自己哼出了旋律,七个月后能复刻整首儿歌。”
艾米丽看着图谱,眉头微动。
“您知道她是怎么学会弹琴的吗?”陈默继续说,“不是因为基因好,是因为她摔了二十次碗,哭过十五次,有三次半夜爬起来练指法。”
他盯着她:“如果你们提前‘修正’了她的所谓缺陷,那这些经历还会存在吗?那个会为了一个音符反复练习的小女孩,还是她吗?”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艾米丽低头翻资料,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我们的初衷是消除不公。贫困家庭的孩子没有资源学音乐、补课、上早教班。但如果基因可以让他们天生擅长,这难道不是另一种公平?”
“谁来定义‘擅长’?”陈默反问,“是谁决定孩子该聪明、该会唱歌、该外向?如果所有父母都想孩子成为莫扎特,那世界上就没有普通人了。”
“可科技的意义就是突破极限。”
“那请问,”陈默站起身,“当我们可以选择孩子的眼睛颜色、性格倾向、甚至情绪稳定性的时候,父母爱的还是孩子本身,还是自己设计的产品?”
艾米丽没说话。
陈默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照进来,落在桌上的儿童画上——那是朵朵画的,画里有个大人牵着小孩,标题写着“我和爸爸不怕黑”。
“我接受过太多帮助。”他说,“医院的绿色通道、教育局的特殊入学名额、社区的手工课老师……这些资源本该稀缺,但因为系统存在,我拿到了。”
他转身面对她:“可我一直提醒自己,不能把这些当成特权。育儿不是拼资源,而是陪一个人慢慢长大。你可以用科技治病,但不能用它定制人生。”
艾米丽抬起头:“错过这次合作,可能耽误十年科技进步。”
“进步不该踩着人性过去。”陈默语气平静,“我可以支持研究,但拒绝临床应用。尤其是对健康儿童的基因干预,朵朵之家绝不参与。”
他按下桌上的按钮,直播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