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回头，但呼吸节奏变了。不再是急促的抽气，而是开始跟着歌声起伏。
陈默没上前，只从背包里拿出朵朵昨天画的涂鸦本。封面是她用蜡笔画的云，被警灯染成了紫色。他翻到中间一页，上面画着两个牵手的小人，下面歪歪扭扭写着“爸爸和我”。
他把本子放在窗台，正对着玻璃门。
空调的嗡嗡声还在响，但系统已经启动【环境适配音效】。原本刺耳的电流杂音被过滤成低频底噪，窗外梧桐叶的摩擦声变成了柔和的八度泛音。
朵朵翻到另一页，忽然转向男孩，举起涂鸦本。她没说话，只是慢慢用食指在封面上点了三下。
哒、哒、哒。
和昨夜通风管里传来的求救信号一样。
男孩的手指松开了右耳。
他缓缓转头。
第一次，他的眼睛对上了朵朵的眼睛。
就在那一瞬，系统提示炸开：【脑波共振峰值达成！“天籁之音”成就解锁！】
男孩的嘴角动了动。
极轻微地向上牵了一下。
那是笑。
一个三年没对任何人笑过的孩子，笑了。
陈默站在后面，没动。他左手无名指摩挲着银戒，右手握着平板，屏幕静静浮着一行新提示：【“音乐即桥梁”隐藏任务链开启】。
护工悄悄靠近，把一杯温水放在门边小桌上。男孩没看她，但也没再往后退。他的目光一直停在朵朵脸上。
朵朵放下涂鸦本，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断了半截的蜡笔。黄色的。她蹲下来，隔着玻璃，把蜡笔轻轻推过去。
男孩低头看。
过了五秒，他伸出手指，把蜡笔捡了起来。
他没写，也没画，只是紧紧攥在手里，像抓住了一件失而复得的东西。
朵朵笑了。她头发乱着，脸颊还有点发白，但眼睛清亮。她翻开新的一页，开始画云。这次她画得很认真，一笔一笔，边缘描了又描。
画到第三朵时，她在云边加了几点小点。
是星星。
金色的。
护工站在远处，用手背擦了下眼角。另一个拿起对讲机，压低声音：“张护士，陈老师和朵朵来了。这次……是个奇迹。”
陈默靠在墙边，没接电话，没看消息，没处理任何工作。他只是看着玻璃门内，朵朵正把另一支蜡笔递过去，教男孩怎么削尖。
男孩的手在抖，但她没催。她只是握住他的手腕，带着他一点点磨。
蜡屑落在地上，像碎掉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