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把车停在“星光小屋”门口时，天刚亮。他没关引擎，只是坐在驾驶座上看了眼副驾。朵朵缩在儿童安全椅里，眼睛闭着，但睫毛一直在抖。她没睡着。
他解开安全带，绕到右边开门，轻轻把她抱出来。她的手立刻抓住他的衣领，力气大得不像个五岁孩子。他没说话，只拍了两下她的背。
门卫老张看见他们，赶紧拉开铁门。“这么早？你们不是该回家休息吗？”
陈默摇头。“张护士打过电话，说这边有孩子情况不对。”
老张叹气。“是那个蓝条纹衣服的小男孩，从昨晚送来就没停过喘气。医生说他是自闭症谱系，受了刺激会封闭自己。护工靠近他就撞墙，谁都不敢动。”
陈默低头看怀里的朵朵。她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正盯着走廊尽头的一扇玻璃门。
“爸爸。”她小声说，“里面有灯在闪。”
陈默顺着她目光看去。那是一间隔离室，窗帘半拉，里面灯光确实一明一暗，像是老旧的日光灯管接触不良。
他走过去，脚步很轻。朵朵在他怀里也没出声，只是手指一直抠着他外套的扣子。
到了玻璃门前，他停下。里面的孩子背对着门，穿着蓝条纹睡衣，额头抵在玻璃上，肩膀一起一伏。他呼吸很快，像跑完一千米后蹲在地上喘的那种节奏。
陈默蹲下，让朵朵的视线和他平齐。他把她的手慢慢从自己衣领松开，然后覆在自己左胸口。那里，心脏跳得稳。
“听。”他说。
朵朵贴耳过去。
咚、咚、咚。
三下之后，她抬起头，眼神清了些。
“不害怕了？”他问。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小声说：“有点累。”
他知道她在说什么。昨夜警车顶灯闪烁，通风管里的拍击声，陌生男人的手伸过来那一刻——这些都不会真正消失，只会被一点点压下去。
他打开手机，系统育儿模块自动弹出：【创伤后情绪重建指南】。第一条写着：“不追问‘怕什么’，先共感‘现在很累’。”
他合上手机，牵起朵朵的手。“我们进去看看？”
她没动。
他又问：“小星星……能唱歌吗？”
她抬头看他，眼睛亮了一下。“你唱，它就亮。”
他笑了。“这次你唱。”
她犹豫几秒，松开他的手，走到玻璃门前，踮脚，把手掌贴在冰凉的玻璃上。她没看里面的孩子，只看着自己掌心的倒影。
然后她开口。
第一个音出来时，声音很小，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调子是《小星星》，但不是普通的版本，而是昨夜他在警车上为她即兴改的——第三句降半音，第四句拖长尾音，节奏比原版慢一倍。
就是这个调。
系统界面突然跳出金色提示：【绝对音感激活·脑波同步率73%】。
玻璃门内的孩子肩膀猛地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