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还亮着，那条私信静静躺在对话框里。
“我……可以吗？”
陈默没回。他把手机放在桌上，转身走到阳台。风有点凉，城市灯光连成一片，像铺在地上的碎玻璃。他站了一会儿，脑子里全是李婷手臂上的疤，还有朵朵贴在冰箱上的画——那个递纸巾的小人。
就在这时，手腕一震。
系统弹出全息投影。
画面里是十年后的世界。一群孩子站在玻璃墙外，看着里面穿着白袍的孩子上课。外面的孩子穿着旧衣服，脸上写着“自然人”。里面的孩子眼神整齐划一，动作像复制粘贴出来的。
字幕浮现：【基因定制时代，天赋可购，命运分级】
警告音响起：“检测到高风险科研行为激活，潜在基因编辑婴儿案例出现征兆。若放任技术商业化，今日善举或成明日灾难。”
陈默盯着投影里那个缩在角落的小女孩。她低头咬手指，和朵朵第一次来亲子班时一模一样。
他低声问：“有没有办法让科技不越界？”
系统回应：【建议宿主与核心技术持有者建立伦理共识框架】
他立刻调出通讯记录，翻到三天前的未读消息。艾米丽发来的实验报告摘要，标题是《CRISPR-Cas9在神经发育障碍中的临床突破》。
他点开对话框，打字：“我想当面谈谈，关于这项技术的下一步。”
发送。
第二天上午九点十七分，陈默走进“未来希望基因研究中心”B2层实验室。
艾米丽已经在等他。她穿着白大褂，袖口沾着一点蓝色记号笔痕迹，像是刚给患儿画过卡通图案。
“你来得真快。”她说。
“昨晚看到你的报告。”陈默说，“三个自闭症孩子有明显好转？”
“其中一个已经入学普通小学。”艾米丽点头，“社交反应提升67%，语言能力接近同龄水平。这是第一次，我们真正触碰到神经发育的底层机制。”
陈默没笑。他打开系统界面，调出商城资源列表。
“你看这个。”他指着屏幕，“航天级奶粉，限量版非遗乐器专利，还有海外医疗通道。每一项都有人出高价买断，但我都没卖。”
艾米丽皱眉：“这和基因疗法有什么关系？”
“一旦标价，东西就变了。”陈默说，“你治的是病，可别人想卖的是‘完美小孩’。”
艾米丽沉默了几秒。
“已经有三家公司找我。”她说，“一家开价百亿，要把技术包装成‘天才养成套餐’。还有一家想做选性别、选智商、选外貌的一站式服务。”
“你答应了？”
“没有。”她摇头，“但我在想，如果我不做规则制定者，是不是最后只能看别人乱来？”
陈默想起朵朵第一次弹琴的样子。手指磕磕绊绊，错了一半音符，却笑得像赢了全世界。
他说：“我女儿刚开始学琴时，连五线谱都看不懂。她练了一个月才会弹《小星星》。那天她跑过来抱住我，说爸爸你听，我会发光了。”
艾米丽抬头看他。
“成长不是设计出来的。”陈默说，“是在爱里一点点长出来的。如果我们现在替孩子选了‘完美基因’，那他们还能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吗？”
实验室安静下来。
窗外阳光照进培养皿，泛起淡淡蓝光。
过了很久，艾米丽开口：“你说得对。治疗可以，改造不行。治病是为了让孩子活下去，而不是为了满足大人的期待。”
陈默点头。
“但我们得立规矩。”他说，“不然迟早有人踩红线。”
他调出系统模板，生成一份文档。
《儿童基因干预五项原则》
第一条：仅限严重遗传病治疗，禁止用于外貌、智力、运动等增强类编辑
第二条：所有实验必须经第三方伦理委员会全程监督
第三条：患者家庭享有完全知情权与随时退出权
第四条：数据公开透明，接受全球学术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