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副驾上,车子已经停稳。他没急着下车,左手无名指上的银戒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系统提示还在后台挂着:【监狱谈话邀请】。
他看了眼时间,离约定还有两个小时。
车窗外人流穿梭,街边一家文具店的招牌很显眼。他推门进去,买了两包彩色折纸。老板扫码的时候,他顺口问了句:“哪种颜色孩子最喜欢?”
“蓝色。”老板抬头笑,“说是像天空。”
他点点头,提着袋子走出店门。
路上有个年轻爸爸抱着哭闹的婴儿,在路边来回踱步。孩子一直不睡,父亲额头全是汗。
那人看见他,眼神一亮:“您是……陈默老师?”
陈默走过去蹲下,轻声说了几句话。婴儿慢慢安静下来。
旁边有人掏出手机拍视频。他没管,只对那位父亲说:“回去放朵朵指挥的那首曲子,音量调低一点。”
男人连声道谢。
他摆摆手,继续往前走。
市第二看守所的大铁门就在眼前。
保安核对身份后放行。他穿过三道安检,被带到一间小监室。
房间中央有张桌子,两把椅子。王总坐在靠墙那一侧,穿着囚服,低着头。
陈默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你写书,我看了简介。”他说。
王总猛地抬头,眼眶发红。
“我不是想洗白。”他的声音有点抖,“我是真明白了。”
陈默没说话,等他继续。
“我儿子今年八岁。”王总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入狱三个月后,他妈妈带他来过一次。他在门口不肯进来,说不想见我。”
他停了几秒,又说:“那天我才知道,他学校开家长会,我一次都没去过。他得奖状那天,我在签并购合同。”
陈默还是没出声。
“我在里面写了三件事。”王总从怀里掏出一叠手抄稿,纸张发黄,字迹工整,“贪欲怎么蒙眼,权力怎么腐蚀人心,还有一个父亲不在场,对孩子意味着什么。”
他抬起头:“我看过你直播。你给朵朵讲故事的时候,她靠在你肩膀上笑。那一幕,我看了二十遍。”
陈默终于开口:“所以你现在写《商道与父道》?”
“是。”王总点头,“以前我觉得商场就是战场,赢了就行。现在才懂,有些东西输了,就再也捡不回来。”
陈默从袋子里拿出一包折纸,放在桌上。
“等你出去那天,来‘单亲爸爸互助联盟’看看。”
王总愣住。
“那里不问过去。”陈默说,“只看你愿不愿意重新学着做一个合格的父亲。”
王总伸手接过折纸,手指发抖。他低头看着那包蓝色的纸,声音压得很低:“如果能重来一次,我想做个不一样的爸爸。”
陈默站起身,没再多说,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铁门前,他脚步顿了一下。
身后传来窸窣声。
他回头。
王总正低头折纸,动作生涩但认真。一张黄色的纸被慢慢压出棱角,变成一只歪歪扭扭的纸飞机。
他没再看,推开铁门走出去。
外面阳光刺眼。
风吹起他的衣角。
他抬手看了看表,时间刚过中午。街道上车流如常,行人匆匆。
系统提示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