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手指还停在手机屏幕上，光标悬在“乡村育苗计划”的输入框里。
上一条消息刚发完，新提示就跳了出来。
老班长的语音条：“教育局说还要复核，可能压着不批。”
他没回话，点开系统界面。
【“创新教育基地”审批进度：停滞】
【风险提示：疑似人为干预】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关掉页面，调出过去半年“朵朵之家”所有公益项目的财务审计报告。数据整齐，流程合规，每一笔支出都有记录。
他顺手在系统商城兑换了“第三方信用认证服务”，一键生成合规证明包。文件自动加密，附带防伪水印和官方合作机构签章。
做完这些，他把材料分别发给市纪委信访办、市教育督导组，还有三家主流媒体的教育专栏邮箱。
邮件正文只有一句话：
“请查证是否配得上孩子们的信任。”
发完他就把手机塞进外套口袋，转身走向停车场。
天已经亮了，街边早餐摊冒着热气，几个学生模样的人蹲在路边吃包子。他路过一家幼儿园门口，看见铁门上挂着崭新的铜牌——“青山实验幼儿园”。
这是老班长办的园子。
他没进去，在门外站了几分钟，掏出便签本写了个“待办事项”：
1.查教育局审批卡点原因
2.联系孙警官确认刘官员案后续
3.准备公开回应材料
写完他撕下纸页，折成小块塞进裤兜。
刚上车，手机震了一下。
是孙警官发来的消息：“今天上午十点，教育局开发布会。”
他回了个“好”。
车子启动，导航设到教育局大楼。
路上新闻推送弹出来：《从村小热感图到审批黑箱》。
标题下面配了张图，是他上次突击检查青山村小学时拍的照片——六个孩子坐在教室里，墙上贴着手绘的太阳花。
文章讲的是希望小学申报人数造假，资金流向不明，最后落到个别官员口袋里。文末提到“创新教育基地”审批被拖延，质疑是否存在利益输送。
他看完把手机扔到副驾。
十点整，发布会开始。
教育局局长站在台上，脸色不太好看。身后大屏滚动播放整改方案：全面公开专项资金流向、建立社会监督员制度、设立基层创新快速通道。
记者提问环节，有人直接问：“为什么拖着不批老班长幼儿园的申请？”
局长擦了擦汗，说之前收到匿名举报信，称申报材料造假，正在复核。
台下一阵骚动。
这时孙警官从后排起身，走到前排递出一个密封档案袋。
他没说话，只是把袋子放在局长面前的桌上。
局长打开看了一眼，手抖了一下。
五分钟后，副局长宣布：经核查，举报内容不实，老班长幼儿园正式获批“创新教育基地”，即日起生效。
现场有记者追问是谁举报的。
局长低头看着文件，没回答。
但镜头扫过那份举报信，右下角的名字被红笔圈了出来——是教育局内部某位中层干部。
当天中午，热搜第一变成：#教育局多人被查#。
下午三点，官方通报发布，涉及刘官员保护伞的八名相关人员全部停职，其中三人被采取强制措施。
陈默坐在咖啡馆里看到这条消息。
他面前摆着一杯凉透的美式，手机屏幕亮着，系统提示音响起：
【教育清风成就解锁】
【爱心值+500】
他点了确认，没看奖励详情。
付完钱走出店门，他拐了个弯，又回到老班长幼儿园外。
这次铁门开着。
几个孩子在操场玩滑梯，老师在一旁看着。新挂的铜牌在阳光下反着光。
他没进去，站在门口看了会儿，掏出便签本，在空白页写下一行字：
“真正的教育公平，不是施舍，是还权。”
写完他撕下纸页，折成纸飞机，轻轻扔了出去。
飞机飞得不高，歪歪斜斜划过半空，落在操场中间。
一个小男孩跑过去捡起来，翻来覆去看了几眼，没看懂字，笑着把它夹进了自己的图画本里。
旁边女孩问他：“写的啥？”
男孩摇头：“不知道，但我觉得挺重要的。”
他们继续玩去了。
陈默转身离开。
走出五十米，手机又震了。
老班长的语音条：“批文下来了，孩子们画了欢迎海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