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庆堂那一场石破天惊的“家宴”,最终在贾母气血攻心,几近昏厥的结局中不欢而散。
那十几只黑面馒头,从此成了贾府上下一个讳莫如深的禁忌。
再无人敢在贾宸面前提起。
也再无人敢当着贾母的面,说出“宁国府”三个字。
贾宸那一席话,如同最锋利的刀,将宁荣二府之间那层早已腐朽不堪的遮羞布,彻底撕碎。隔阂与恐惧,取代了昔日的虚假亲情。
自那日后,宁国府的大门几乎与荣国府断了往来。贾宸的演武堂,成了一处人人敬畏,却又不敢窥探的禁地。
府中的气氛,一日比一日肃杀。
但对贾宸而言,这正是他想要的。
……
雍平五年,早春。
神京城墙角的积雪开始消融,化作浑浊的雪水,顺着古老的砖石缝隙,滴滴答答地流入护城河。
寒意未退。
宁国府,演武堂深处的密室之内,热浪却足以将人灼伤。
贾宸盘膝而坐。
他赤裸的上身,肌肉虬结,每一寸都像是钢铁浇筑而成,皮肤之下,青黑色的血管如同一条条蛰伏的怒龙,隐隐搏动。
一缕缕黑红色的煞气,从他周身毛孔中溢出,缭绕不散,将他衬得宛若一尊从地狱中走出的神魔。
他体内的气血,已经奔涌到了极致,发出的轰鸣声不再沉闷,反而变得尖锐,仿佛是无数柄钢刀在互相摩擦,刺人耳膜。
在他的感知中,一道坚韧无比的无形壁垒,正死死地锁着他全身的力量。
就是现在。
“神魔镇狱,破!”
一声源自胸腔深处的低吼。
贾宸体内那奔腾如江河的气血,瞬间汇成一股,化作一柄无坚不摧的破城巨锥,朝着那道坚固的瓶颈,发动了最狂暴的冲击!
“咔嚓——”
一声仿佛只存在于神魂深处的脆响。
那道困了他数月的壁垒,应声粉碎!
一股前所未有的雄浑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刷过他的四肢百骸,每一个细胞都在这股力量的滋润下欢呼、战栗!
贾宸猛然睁开双眼。
两道凝若实质的精芒,自他瞳孔中爆射而出,竟在昏暗的密室半空中,撕裂出两道一闪而逝的虚幻电光!
他张口,吐出一股浊气。
“嗤!”
这口气流竟凝成一线,如利箭般射出三尺,重重地击打在对面的青石墙壁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
“终于……突破了。”
贾宸缓缓握紧拳头,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鸣。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体内蕴藏着何等恐怖的巨力。
神魔镇狱锻体诀,第二重。
八品武师!
如今的他,单臂一晃,便有千斤之力,开碑裂石,易如反掌。
在这藏龙卧虎的神京城中,他终于拥有了真正意义上的一战之力。
改变的,远不止他一人。
整个演武堂,已经彻底脱胎换骨。
在卫峥那套从死人堆里总结出的残酷操练法之下,配合贾宸不计成本供应的“淬体药浴”,以及那曾经被视为“猪狗之食”的黑面馒头,一百名陷阵营子弟,已经变成了截然不同的人。
他们不再是当初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纨绔膏粱。
黝黑的皮肤下,是贲张的肌肉。曾经空洞的眼神,如今只剩下狼一般的坚毅与冷酷。
所有人,都已迈入九品武夫的巅峰境界。
再配合那套专为战场杀戮而创的《破阵刀》,百人结成战阵,那股冲霄而起的煞气,甚至让演武堂上空的飞鸟都不敢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