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缓缓站起身。
她的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身姿挺拔如孤峰之松,清冷的气质瞬间压过了满堂的珠光宝气。
她的声音清脆,字字清晰,却带着一丝冰雪般的寒意,在温暖如春的荣庆堂内弥散开来。
“宝二哥所言差矣。”
“女子的德行,不在胖瘦,而在品性。”
“女子的康健,不在外表,而在内息。”
她每说一句,目光便在贾宝玉、王夫人和贾母脸上一一扫过,那眼神,让几位长辈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至于习武是否有用……”
林黛玉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
她伸出那只握筷的纤纤玉手,五指如葱白,肌肤细腻得看不见一丝纹理。
那只手,看似轻飘飘地,按在了身前那张厚重的梨花木圆桌的一角上。
动作轻柔,仿佛只是情人间的抚摸。
她体内的【玄女素心经】阴柔内力,顺着手臂,无声无息地透掌而出。
只听“咔嚓”一声。
那声音极轻,极脆,像是冬日里冰层最细微的开裂声。
在满堂的死寂中。
在所有人圆睁的、惊骇欲绝的目光下。
那坚硬无比、寻常刀斧都难伤分毫的梨花木桌角,竟没有一丝一毫的剧烈反应。
它就那样,如同被岁月风化了千百年的朽木,无声无息地,塌陷,分解。
化为了一堆细腻的、干燥的木粉。
簌簌落下。
在桌腿边,堆起了一个小小的、灰褐色的锥形。
“这……”
满堂瞬间死寂!
方才的觥筹交错、欢声笑语,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空,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
贾母手中的一串念珠,“哗啦”一声断了线,温润的珠子撒了一地,骨碌碌滚向四方,发出细碎而清晰的碰撞声。
王夫人和薛姨妈手中的银筷,“啪嗒”、“啪嗒”两声,接连掉在了地上,溅起点点油星。
贾宝玉更是吓得酒意全消!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堆木粉,又看看林黛玉那只纤秀白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手,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脖子后面凉飕飕的,汗毛倒竖。
这……这要是拍在人身上……
他不敢再想下去,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黛玉缓缓收回玉手,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点灰尘。
她从怀中掏出一方洁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仔仔细细地擦拭着每一根手指,似乎那上面沾染了什么看不见的污秽。
做完这一切,她才将目光重新投向面无人色的贾宝玉,淡然道:
“宸表哥所传的功法,确有强身健体之奇效。”
“宝二哥日后,还请慎言。”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是足以冰封三尺的警告。
“否则,若是伤了哪里,莫怪妹妹手下无情。”
此言一出,此举一现,彻底震慑了整个荣国府的核心。
贾母呆呆地看着地上的念珠,又抬头看向那个身姿挺拔、眼神冷冽的外孙女。
她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忌惮。
还有一种发自内心的陌生。
这个外孙女,她管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