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声戛然而止。
吴王霍然起身,推开身前的案几,大步出列。与他一同站起的,还有他早已串通好的数名御史。
一行人走到大殿中央,齐齐跪倒。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惊疑不定地聚焦在这几人身上。
雍和帝眉头微皱,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淡漠的目光落在了吴王的身上。
“除夕国宴,有何要事?”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帝王独有的威压,让殿内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父皇!”
吴王猛地抬头,一张俊朗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悲愤”与“痛心”。
“儿臣,有本要奏!”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太和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雍和帝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讲。”
一个字,冰冷,不带任何情绪。
“事关国本,儿臣不敢不奏!”
吴王的声音陡然拔高,他猛地转身,手臂伸出,食指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直直指向安坐席间的楚宸!
“儿臣弹劾七弟楚宸,其执掌的‘京畿农垦司’,账目不清,中饱私囊!”
“轰!”
短短一句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激起千层巨浪!
满朝皆惊!
无数道目光,震惊、疑惑、幸灾乐祸、担忧……瞬间全部汇集到了楚宸的身上。
献策立功,整顿京营,风头一时无两的雍王,竟在除夕国宴上,被亲兄长当众弹劾贪污!
这可是动摇国本的重罪!
不等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二皇子吴王不给楚宸任何辩解的机会,再次高声宣称,声音里带着一种痛心疾首的控诉:
“‘农垦司’自成立以来,前后调用父皇内帑与户部钱粮,何止千万两白银!”
“如此巨款,本应用以开垦荒地,救济流民,为我大干开万世之基业!”
“可时至今日,‘农垦司’连一本能让户部、让满朝文武信服的完整账目,都无法提供!”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昂,每一个字都化作了射向楚宸的利箭。
他环视一周,目光扫过那些神情各异的文武百官,最后再次死死盯住楚宸,声色俱厉地抛出了最致命的指控:
“儿臣斗胆猜测,这些本该用于国计民生的钱粮,恐怕早已被七弟假公济私,中饱私囊……”
他故意一顿,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然后才一字一顿地吼出了最后的结论:
“……尽数用于填补他那‘军工监’的‘无底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