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梁、英竹扭头一看,见是易安拍手走了进来。
“安妹——”英竹忙起身迎接。
“咯咯,姊姊姊夫之密言,吾皆听见了,咯咯……”
“妹妹,你听见了什么?”英竹略有不安。
“哦,姊姊,吾听得了姊夫与您之‘蝴蝶儿论’啦——!吾甚是赞同。
‘蝴蝶烟霞眼量小,五尺芳菲,犹醉花枝俏。鳞粉不藏星斗稿,庄周梦碎香痕老。
雨线穿珠风惊散,一萼山河,未许流光扫。莫道乾坤观复眼,微尘尽处青峰杳。’
姊夫,可合您意否?还请斧正吆,咯咯咯……”
“甚合!甚合!甚合吾意!”山梁当即点头,又立即谦语:“吾,焉敢斧正啊!安妹即兴吟咏便成一阕,的确才思如泉涌。”
“姊夫过奖!其实,其实,吾只是想对您夫妇曰,嗯……”易安言至此稍作犹豫,方吞吞吐吐接曰:
“‘蝴蝶儿’……已是过往矣!姊姊、姊夫,您二人,大可不必,长久耿耿于怀也……”
英竹悟得其所指用意,然不便明确回应,只好含混答:“妹妹,姊姊已被汝与姊夫说动,再不以蝴蝶儿之情趣为意也……”
山梁却被易安鼓了兴致:“安妹,‘鸱鸮悲东国,麋鹿泣姑苏。谁见鸱夷子,扁舟去五湖。’是我此时之心境。”
“哦,姊夫,‘上马带胡钩,翩翩度陇头。小来思报国,不是爱封侯。’则乃我一直之情志,大丈夫……,哦,咯咯,君子所见略同也。咯咯咯……”
易安开心爽笑,忽发现姊姊脸上之泪痕,当即止笑:“姊姊,您?发生什么事啦?”
英竹遂将汴河遭遇“蔡爷”,又得红衣女侠解救之事作了描述。
易安一掌拍于案上:“此地痞流氓,真乃京都之祸害!不仅红衣女侠,几乎全京都人人欲得而诛之!”
随即又安慰姊姊:“姊姊亦不必介意,此无赖也并非专对了您。他是以敲诈勒索、欺侮女子为乐尔,时常便拦路调戏妇女,得机遇便糟践矣。近几年,仅于汴河边便有十数女子被他欺辱哉……”
山梁疑问,此“蔡爷”是谁?为何如此猖狂?易安遂作详细解答。
原来,此“蔡爷”非一般地痞流氓,而是正得势的尚书左丞蔡靖之六子。
蔡靖虽奸佞却有才学,然八子却皆纨绔,蔡柴便是其一,且更废柴。
此蔡柴生于京都官宦之家,却于蔡靖失势被贬江南期间长大,所以,他虽然废柴,然却满腹心术皆不正,还性格极端、穷凶极恶。
其于少年期,便已结识余杭奸商郎利海之子郎黄,二人臭味相投,如同狼狈。
蔡靖被赦归京时,蔡柴便将郎黄带回京城作心腹,又豢养一批无赖组成团伙,欺男霸女,危害四方。京人谓之“豺狼群”,又具称蔡柴、郎黄为“蔡豺”、“黄狼”,或“豺衙内”、“狼二代”。
易安介绍完蔡柴,便又劝解姊姊。
然其等皆未预料到,即此小小之萍末微澜,就已埋下祸种,及至后来,不仅扰动了京师,惊动了皇上,尚勾出几宗史案、密案,尚因此亡故了几条性命!
其中,还包括山梁、英竹夫妇……
因为此时,大弘虽然表面繁荣,然内里暗流涌动,风云际会,内有朝廷内争、奸佞当道,外有金辽觊觎,边境动荡。
与此相呼应的是,京都之帮派风起云涌,既有复仇会,亦有“光复”派,还有“锄奸帮”。
其主因是奸佞当道,多生冤狱。而它因则是,太宗一系已被多人不满,其中,所谓“光复”亦即太祖一宗系之拥趸者。
此皆有据可查,此话暂且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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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初旬一早辰,易航兴冲冲造访茶肆,言曰提前洽约月中雅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