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如“上河图”之预言,蔡柴挨一耳光,又挨木棍,恼羞之怒又未完全发泄,归回蔡府就对着郎黄爆发了。
“小娘儿养的郎黄小娘屁!爷我既然天之骄子,更需左膀右臂、众人扶持!刘邦自有‘萧张韩’,刘备则有‘诸关张’,而汝如何帮我?汝父——,不亏奸商,唯利是图、唯钱有趣儿,唯对商机灵敏如狗,但凡别事一概混沌耶!”
“蔡爷,咋,咋又怪到吾父头上了?!”郎黄也有些不满。
“小娘屁‘咋又’!汝父既然察觉此贱妇疑似祝英台,为何不去彻查?反倒晓吾又‘似曾’又‘约略’,使我坐了蜡烛台!”
“我父,我父他如何彻查?他又非县令、又非判官!”
“呸!汝厮还提这茬?!当年,我尊大人曾想让他做江宁县丞,以便牵制那犟种知县王世英。而他,只不过帮我父做了一件小暗算,便竟,竟居功自傲,意欲天狗吃月亮,妄想谋取江南茶盐监!
你当江南茶盐监是何?那可是从五品之高职!那可是炙手可热之要缺!
他也是真敢想!竟想一步登天,尚捞更大油水!然当时,我父尚亦不过六品知州哉!哼!汝之傻逼父,真不知天高地厚海深哉!”
郎黄羞愤委屈又不敢辩解,须臾方岔开话题:“蔡爷,假如那店家娘子,果真乃逃逸之祝英台,其即为欺世盗名、欺君罔上,乃凌迟之罪哉!”
“然,此案案宗充实,多人确证祝英台已殪。你有何证据能推倒州府两级定案?吾现今细想,此案已是皇上圣旨确定之标本,不可轻易操作矣!否则,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引来杀身之祸!”
郎黄打一个寒噤,咽口唾沫,犹不忍放弃:“只要证实此贱妇乃祝英台便可!”
“小娘屁说的容易!如何证实?”
郎黄思虑半天忽惊喜:“嗯,可使我父造访祝家,谎称‘于京见到英台,其思念双亲心切’,暗中观察祝家人之脸色,嗯……
若化蝶是假,其家人定会,定会惊慌失措,也或者会露窃喜,此便可进一步,比如,诱其来京与茶肆店娘相见;
若化蝶是真,其家人定会惊诧,甚至,甚至也会怒而出骂,那,那便罢了。”
蔡柴听罢无语,来回踱了几步,方稍露喜悦。
“小娘屁有些蹩脚,不过可以一试。正所谓‘有枣无枣,打一杆试试!’,你即如此办理吧。”
郎黄当即领命又给其父修家书去了。
于是,一块不祥之云便聚过来,笼罩了“若有人知春去处”茶肆半个天空……
□□
谷雨时,大弘才女易安与豪门公子鸣程,终于大婚合卺了。
鸣令尊挺之虑及朝内纷争,耽于谨慎保身,极力压抑婚礼规模,然场景依然隆重,虽未请王公宰辅,却亦满座高朋,虽未至礼炮冲天,却也爆竹炯鸣。
当红名女、豪门公子婚配合卺之消息,亦是不胫而走。
然,出人意料,并未引起如订盟时之轰动。
易安往日之倾慕与男粉,鸣程曾经之暗恋及妇粉,皆如蛰伏一般,鸦雀无声;文娱界亦鲜有述评,朝府更不屑议论;甚至就连两府之尊的易大人、鸣大人,亦未收获多少同僚之祝贺。
婚礼过去了,东京汴梁出奇之平静。
夏至时,“长风始飘阁,叠云才吐岭。坐想离居人,还当惜徂景”,易安携夫半月归宁。
新婿鸣程与岳丈格非、舅兄易航竟无多少话语,幸亏有山梁英竹夫妇作陪,方使得气氛稍显融洽。
易安与姊姊英竹半月未见,竟如隔了三秋,拉着手道不尽私密话语。
归宁翌日,茶肆两处业场红灯高悬、喜联盈门,连续三日免费飨客,并破资连举两宴,集众雅友一起祝贺易安归宁,着实热闹了一番。
同时,英竹尚别出心裁,她觉得,鸣易大婚之冷,实含朝争与订盟骚乱之逆反之因,乃明冷暗不冷,少男少女其实心内甚关注。
于是,借机推出药饮新款“才子佳人青梅汤”,把江浙一带之传统民饮——青梅煮酒,引来了京都,并喊出:“青梅煮酒论英雄”之噱头,一时又引轰动。
易安鸣诚之众潮男潮女,终于找到了发泄之籍口,遂以疯狂暴饮青梅煮酒,来发泄明面上不好发泄之情绪:
“呜呼哀哉,易安已为人妻,吾残存之希望已灭矣!喝!一醉方休!”
“悲兮悲哉,吾今后,只能旁观吾心中人被他人搂于怀也!干,一醉解怀!”
“呜呜,吾枉为大弘京都之风流哥!喝!醉生梦死方能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