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此时已至霜降。
京都人纷纷操办祛凶、扫墓,还借机惠口吃羊肉、羊头、全兔迎霜。
文人雅士则组团郊游,赏秋叶时,登高远眺抒情江河。
山梁原本欲邀众友郊游,但顾虑娘子已挺着大孕身,便与航兄紧急议定,即时邀约近处几位雅友于茶肆雅聚酒饮。
居住御街东侧婆府之易安,太学就读放假无事之余意,衙内放假之廖汉儒、易航,作毕《上河图》暂时歇息之张端皆也来。
唯独鸣程、遁汝等,或因衙门值班,或因其它事务未至。
众人又欢聚一堂,高声阔谈。
亦于此时,蔡靖率家眷往杞县祭祖,独留六子蔡柴守家。
蔡柴有了自由,当即决定寻衅茶肆。
他以为,茶肆之友注定都归家祭祖或外出郊游,此时茶肆必定只有店主,乃寻衅之好时机。
于是,群狼便又直奔茶肆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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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茶肆正热闹。人们畅谈一上午后,山梁备置了酒宴。
酒宴上,雅友们首谈便是《清明上河图》所引起之,京都政文两界之热议。
张端颇自豪,详述受官家褒奖,又受命陪君共享御宴之过程,并细述其谏言之全部。
众人正赞誉时,忽听一楼门厅响起激烈喧哗声,当即停下议论下楼察看,竟见是豺狼群又来挑衅。
廖汉儒当即暴怒:“蔡柴,汝竟又聚众来骚扰商户,汝已是多次违犯京都刑律,我可现场审者也。”
其他人亦齐声呵斥,路上行人又聚拢过来。
蔡豺见一众士子显贵突然涌出来,且聚集了众人,皆虎视眈眈,遂乱了方寸:“廖判官,之前所言之事,我,我已有了证据。”
廖汉儒当即想起此前之端,勾起警觉也好奇:“吆喝——汝还有了什么‘证据’,那好,汝不妨当即拿出来,让吾,也让大伙儿瞧瞧。”
蔡柴蔫了,他耸耸肩膀,又原地转一圈儿,回身翻翻白眼:“我,我此证据,相,相当,相当确切……”
“吆——,汝还相当确切?那拿出来便是啊!”
“我……”蔡柴语塞了。
他想起了郎黄之言,要“威慑要挟”!然此“威慑”与“要挟”,若是放在此判官面前,那可就废了!甚至不仅废了,还可能被当作“讹诈”。讹诈可就又是一宗罪了!
“今日又是出师不利!”他心里念一句,想回撤,再一想又不甘。鼓鼓勇气,遂便故作神秘:“正因为确切,所以,所以我只想单给店家娘子观看。”
汉儒刚想斥责,山梁站出来:“我乃店主,何物件儿拿与我看便是!”
众人亦叱问:“店主在此,为何独找店主娘子?”
蔡豺狡辩:“我,我与店家娘子有私议,不可告与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