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雅友当即围过来七嘴八舌询问:“此厮说的啥?”、“他是否讹诈你啦?”“他讹诈你什么?”
山梁过来抓住娘子胳膊:“娘子,他没欺辱你吧?”
英竹攥攥郎君手臂,首先安慰众人:“诸位仁兄贤妹,无有大碍!这厮只想讹诈钱财罢了,并无什么所谓把柄!”
多人立即问:“他想怎样讹诈?”“他欲如何讹诈?”
英竹犹豫刹那方回答:“他,他不过想,想讹诈些,所谓保护费罢了。”
余意追问:“贤嫂,那您是如何应答的啊?”
英竹脸微微泛红:“我,我已同他商定,一年给他百两银,权作破财消灾了。”
余意当即反驳:“为何任他无端盘剥?为何凭白舍他银子?贤嫂,您一向刚正不阿,焉何此时弱了?”
“贤弟,如此地痞咱惹不起啊!与他纠缠不如破财免灾,再说啦,不过区区百两银而已。”
“不是多少银的问题,而是如此纵贯,他将肆无忌惮了。轮到您是不在乎,然轮到贫困商户则如何?”余意愈加不平。
易安也表反对:“姊姊您不该助长他恶习!如此这般,会让他觉得好欺负,继而得寸进尺进一步挑衅!”
英竹略现惭愧叹口气。
廖汉儒跨前一步为她解围:“诸位,地痞流氓讹诈保护费,都人戏称‘地皮税’,此乃汴梁市街之痼疾沉疴哉!其实都府亦知情,然却难作消除,庶民百姓亦难以抵抗。山梁弟夫妇长久立足此地,绥靖现实也是无奈之举。暂且如此吧。”
张端也叹口气:“唉!我等势单力薄,难以扭转现实!就权作破财免灾罢也。”
山梁亦劝解:“仁兄贤弟,无非鄙夫妇少穿一身新衣,倘若换一年安宁,亦算值也!”
言毕,遂邀众人复回雅聚饮酒畅谈。
回大厅途中,易安拉姊姊滞后窃问:“姊姊,此厮是否还有其它讹诈?”
英竹尚未回答,汉儒却于二人身后问:“贤弟妹,此亦是我想问的。这蔡柴仅仅是为了讹诈保护费吗?”
英竹语塞时,汉儒又加一句:“他是否对你说了玉扇坠儿之事?”
英竹有些错愕,脸速红了:“仁兄,您怎知我也有玉扇坠儿?”脸上冒出细密汗珠。
“我是听余意弟说之者也。其实,山梁弟也给我详述了郎黄入室偷窃之事。因此我猜想,蔡柴必然会来籍此讹诈……”
汉儒言于此,看一眼英竹,似欲观察什么,却又曰:“弟妹,其实,您亦不必惧他什么,玉扇坠儿……不过乃平常饰物,有此物之女辈多也。也并非……并非那‘谁’所独有。即便也乃……信物,亦,亦无法说就是……‘谁人’者也。”言语吞吐,似有一半保留。
英竹立即觉得了温暖,她明白,此乃仁兄职责性对她身世之关切,却又不自觉渗透了关爱,甚至是偏袒。
她想对仁兄解释,却不妥,想对仁兄表达感谢,也不当,只是喉咙有些哽咽。
此时之易安心情更复杂,她不仅悟透了汉儒之心态,也洞彻了姊姊之忐忑,还有更多担忧。
她既恐惧蔡柴果真掌握了姊姊什么私密;又担忧姊姊因此惊惧;还窃忧姊姊因此失智,譬如绥靖蔡柴甘受盘剥、譬如妥协蔡柴,受他欺辱;更担心的是,姊夫冲动作出出格之事!
然当着汉儒面,她不便与姊姊辩解。因为她明白,她知道的许多事,汉儒兄并不知。而汉儒又是执法者!
三人遂沉默入厅,又看着诸茶客安坐了,方欲沿梯上楼。汉儒突然又问:“贤弟妹,除此之外,这蔡柴还有其它要挟吗?”
英竹立即摇头:“仁兄,仅此而已了。”眼里似乎将要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