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出英竹之所料。
易安归回鸣府,不仅不敢将诊查结论宣与婆母,而仅仅是密告与夫君,便当即遭到鸣诚一顿呵斥,甚至还遭鸣诚扣帽:“是推诿责任”。
易安郁闷失望,也觉察到了自己美好姻缘或许已隐藏危机。
又一日,趁鸣诚入府衙公干,易安又独自来至茶肆,与姊姊叙苦闷。
她独坐等姊姊间,不料许久不见之徐青青却随朱遁汝走了进来。
易安诧异问:“青青姊姊,为何许久未见?”
朱遁汝抢着答:“哦,她不过与我江南游赏半月余而已。”
青青亦随即附和:“哦,只是去听了浔阳江琵琶、看了庐山仙人洞晚霞、亲近了黄山迎客松、拜谒洞庭岳阳楼,复体味乐天之慨叹、再温习范公之忧乐罢了。”
易安“哦”一声无法再问,却甚疑两人造作了谎言,正联想间,兄长易航突至。
易航见易安郁郁寡欢,随机便问,鸣诚为何不认诊断,自去调理?
易安愕然羞涩不答,遁汝却悟透原委,露关切表情,忽问青青:“汝不是有宫廷秘方吗?专治男女不孕?”
“我之秘方是避……!而非保!汝理清状况再……”青青下意识反驳,速又惊骇:“此乃女私,汝一男子,岂可议哉!”
遁汝不再言,作罢了话题。
易安心内有所疑惑:徐青青一艺伎,缘何来之宫廷秘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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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鸣诚。
他虽强词然不禁心虚,拖延几日,知追究无法面对母亲之愿,无奈之下便向易安提议,择吉日去拜菩萨求赐子嗣。
易安不敢懈怠,立时答应。
几天后一日,无风天暖,易安查黄历见是吉祥日,遂唤了鸣诚去往报慈寺。
夫妇虔诚遵礼,于寺前远远便下了轿步行,可刚至寺门前,却与一白发长髯之道师碰了个照面。
两相躲避却差异,左右三个回合竟未避开。
道师笑曰:“嗯,有缘分!”
鸣程侧身答:“先生先去。”
道师瞥一眼鸣诚:“有缘迎面似相熟……,嗯,贫道觉施主甚性善矣!”
鸣程笑了:“从未谋面何相熟?吾善您乃如何知焉?”
道师抚须:“贫道道出一二,你便可信也。”
鸣程立即行礼:“先生请讲。”
“官人您,鼻梁挺直山根起,鼻头丰满鼻翼奇,明目皓齿卧蚕眉,面清貌雅言行迟,乃富贵之相,嗯,我测您应为,应为丞相子弟。然,却方入仕途,且尚未脱学士之气。”相士言毕,仰面蓝天。
鸣程略有惊异,不露声色回:“请先生再相鄙人贱内。”
道师凝视易安片刻,闭目慢述:“嗯,尊夫人亦乃官府……贵娘子,嗯,她额头隆起……才情富,眉呈柳叶……心柔荑,眼波清澈……嗯,性爽直。然……,其樱唇微翘、唇尾上挑,嗯……”
道师曰至此不再语,似有顾虑。
易安忍不住催促:“先生不妨直言!”
道师微微一笑曰:“夫人您快言快语,不过嘛,却……却亦少城府,有时亦,亦尖钻刻薄哉。呵呵,哦,这还不打紧。打紧者乃,您眉宇闪仙灵气,嗯,哈哈,好似,好似,灵仙渡劫未果,便托生至人间复修行也。哈哈,若贫道眼不拙,您乃大器早成之文士、当代罕见才女也……”
易安大为惊异,正欲狡辩。鸣程却露惊喜,就付赏银。
道师却摆手拒绝,又沉吟曰:“夫人虽然大器早成,……嗯,然,然却……”
言至此又不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