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风雨将骤(1 / 2)

易安立在原地摇摇欲坠。隐约看道师飘然而去之身影,渐渐隐入寺前古柏的苍翠间,只留一片空茫的寂静。

鸣诚伸手欲扶易安,易安下意识退后半步,目光掠过寺院半空飘飘摇摇的鸽群。

鸽哨尖锐划过薄雾,掠过易安心扉,忽警觉“暮观落叶又还空”这句禅诗像一柄剑,一下子刺穿了她心中的至美自恋

——那幅金线织就的“才子佳人”、“琴瑟和鸣”的图卷,此刻正从边缘处开始褪色。

报慈寺的钟声恰于此时响起,浑厚的震荡由远及近。

易安仰头遥望寺院上空氤氲的香火,佛说:香火有形,佛法无边。而道家却说:师法自然——你且看这烟。

易安不知该信谁了。

她又忽然忆起,两年前她刚来至京都,与鸣诚初遇的春日。

也是在一座古寺,她跪在蒲团上求签,签文写着“云破月来花弄影”,回头便见杏花影里,站着青衫磊落的他。

那时,她以为菩萨赐的是花好月圆,如今才惊觉,签诗原来说的是转瞬即逝的幻影。

“既然不再求,那便走罢?”是鸣诚的声音,明显刻意的温和。

接着便是一只手伸过来牵她。

易安躲开了,颓然迈步,返下台阶,竟忽然想起两幅画面:

她与他偷偷相恋,初次私会时,那个轻薄布衫,出口成章的青年;刚刚,当道士说出“丞相子弟”时,眼中闪现得意之色的吏官。

两幅画面一对比,真比这午时的太阳还刺眼……

回程的轿子颠簸在青石板路上。经过那片二人定情的杏林时,易安掀帘望去,只见印象里一片碧绿的杏林,只剩下一片光秃秃颓败的枝干,枝枝叉叉向天像无数的悬念。

“那道土也许乱言,娘子亦无需放于心间。”鸣诚突然发言。

“即便道师是乱言,然你我不孕却是现实。你,敢于你母亲面前揽起责任吗?哦,揽起你的责任吗?”易安反问。

轿子里霎时静极,连轿夫踩踏石板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鸣诚之喉结滚动一下,此细微的情节,让易安忆起了初夜时,他之窘迫状。

当时她以为那是情怯,现在才明白,或许那已是,对传宗接代重担的畏怯。或许,他需要的不是“词女”的诗情,而是“才女”的名声,是一个能证明鸣家门庭显赫又昌盛的名气。

“安儿——”他第一次用她的乳名呼唤她,带着某种一丝儿乞求的柔软,“为夫我……可否……尝试其它……”鸣诚吞吞吐吐的话未毕,轿子猛地倾斜。

——是兄长易航骑马横在路中间,他的短靴上溅满泥点。

他隔着纱窗急呼:“安妹!父亲大人令你急速归家。说他已被蔡靖列入元祐党人碑名单;而且还说,你我也已被列入元祐党人子弟名录,不多长时间,或可被遣返原籍。你随我快回!咱们好商量一下对策。”

……

□□

话分两头,再说另一端。

那个在报慈寺外偷听易安鸣诚相面的人影,见易安鸣诚怏怏不乐返回了,连忙追上道师,一把挽住他臂膀,满脸堆笑恭维:“大师,您果然不负蔡太爷重托!”又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大师真是肚里有货,又生得伶牙俐齿,连那才女、太学士都叫您……嘿,都叫您忽悠瘸了!”

道师忍住笑意瞪眼:“此言差矣!焉能曰忽悠?此乃道家常理……”

说着,轻甩拂尘,露出高深莫测之神情:

“贫道不过是依《云笈七签》‘观人气色而知吉凶’之篇目,辅以《太清神鉴》相术要诀罢了。那易才女,确实山根隐现青纹,正应了‘木星受克伤夫主’之相;而鸣公子眉间赤丝缠斗,恰合‘火旺克金损功名’之局。嗯,你若真诚随我学徒,且记住——麻衣道者秘传《相心篇》乃最为重要者……”

道师言至此,突然噤声掐指,警觉地环顾旁边松林:“小心隔墙有耳!且回蔡府,与太师密议才是……”

话音未落,果然见古柏后衣角闪动,道师当即拂尘横扫:“什么人?”

最新小说: 战狼重生我在亮剑当尖兵 我的领地养成各族少女 禁地神鉴:我靠提示破局震惊全球 开局抢了赵云和貂蝉 鉴宝捡漏开局暴富 网游最强奶爸 花儿与少年之逆天系统 穿越权谋古代,开局从教坊司救女 情绪系统:读心校花兑换猫耳娘 直播三国:我靠嘴遁匡扶汉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