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对白山梁、萧英竹,甚或梁山伯、祝英台并无仇恨。
他欲致二人死地,一是,想通过二人找出徐青青,再抓住杀子真凶;二是,根据郎黄供词,此茶肆夫妇对蔡柴已怀有仇恨,且恐惧蔡柴把握了其身份证据,因此二人甚具杀人动机,或许二人也是元凶;三是,想以此为突破口,制止雅集、打压雅集人,以此打击愈演愈烈的反对“花石纲”、反对他僭越专权之一派新兴势力。
甚至,他已经想好了计谋,以此案无限上岗,以此类推、举一反三,可以扳倒一大批敌人。
但事关重大,影响颇巨,此事须审慎而行。
于是,蔡靖先令人断了郎黄左手一指,以示惩戒,亦籍此警示他戴罪立功。
他派给郎黄的首要任务是,带着李三李四紧盯茶肆店主夫妇,及众雅集人,发现情况迅疾上报。
他则开始计谋,如何翻梁祝案与儿子蔡柴命案。
一场暴风雪即将来临,而山梁、英竹及众雅集人,却全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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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寒后,务农田户收锄挂犁、市坊庶民懒散闲逸、学塾书院闭室封门,人人皆至街头巷尾、市街店铺、勾栏瓦肆、公园盛景,或喜购闲物,或尝新啖鲜,或游戏闲息,或情人约游。
于是,市街愈加繁杂簇拥。
然因易安离京,茶肆气氛变得有些沉闷。
而且,雅集也因少了易航、易安,鸣程亦因情绪不佳而缺席,便变得少了情趣。
山梁英竹因伤感,亦变得沉默寡言。
一日晨,茶肆后院,山梁正与炉工劈柴,英竹怀抱小诗溪同佣娘清洗茶具。
突然,一群衙役从店堂簇拥入院里,呼啦扇形散开,有人便问谁是茶肆店娘。
英竹刚答出一句“妾便是”,便被三四衙役围住,一个从怀里夺下婴儿,两个就将她左右胳膊扭盘身后,羁押了。
小诗溪旋即于捕快手里挣扎大哭,一边儿哭,一边挣着歪向英竹。
英竹亦一边儿挣扎,一边儿呼喊:“娇儿,娇儿——,我之娇儿……,你等乃谁?为何捕我?”
山梁一把抢过婴儿,一边儿扑过来欲救英竹,一边儿疾呼:“尔等何处衙役?为何扭我娘子?”
三四个衙役忽地涌过来,架拥住他接连呵斥:“若莽撞反抗即为抗法!”,“若再向前,连你亦羁押!”
炉工、佣娘、茶侍生等皆涌过来齐呼:“为何扭我店家娘子?”“为何?为何?”
“肃静——!”捕头从捕快群里走出来,举着文书走近山梁,抖开一晃:“我等乃刑部左司巡检捕快,现奉命逮捕杀人嫌犯萧英竹。”
山梁凝目一看,那文书果然是刑部捕令,上面刑部左司之官印赫然在目,旋即脑袋嗡鸣耳晕目眩一阵。
“啊——?杀人嫌犯?谁乃杀人嫌犯?”
捕头蹙眉瞪眼:“本捕头已经言明也,‘若有人知春去处’茶肆店娘萧英竹即乃杀人嫌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