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刑部左监司庭审堂前,挤满了前来观审的百姓。
堂内两侧,监审席与观审席呈八字排开,两两坐满。
东面是监审席,以董不惟为首的刑部官员正襟危坐;西面则是观审,廖汉儒、张端等文界名流肃然而坐。
几位茶肆顾工、清雅道上的名望商户户主则肃立观审席后或旁边。
而大堂正中北侧则是主审席,左监司郎中刘岱端坐主审之位上。
背门对堂们,面对主审席的,便是并肩而立的山梁、英竹。
辰时过半,堂审开始。
刘岱发问:“商妇白萧氏,有人诉你持有一枚奇特之玉扇坠儿,可有此事?”
萧英竹颤声回答:“回大人,妾身确有一枚玉扇坠,昨日已经人证即乃我之。然,它并非奇特,是极其常见之饰物者也。”
“哦?它并非奇特?那本官问你,你在上面所刻的那些字词,各是何意?”
“此问由我来答!”山梁抢先开口:“上面所刻……”
“砰!”一声震响打断了山梁的话语,刘岱按着惊堂木瞪大了眼:“多嘴!本官并未问你!不得代答!——白萧氏——,你来回!”
山梁赶紧收口,下意识攥攥娘子的手。
萧英竹面色苍白,声音微颤:“上面‘英山晓白’四字,确乃妾身夫君所刻。其意不过是‘秀山晨晓,天色渐明’之字面罢了……”
“哦?既是‘秀山’为何不直接说‘秀山’非说‘英山’?这‘英’字从何而来?”
“是夫君觉得,‘秀’是为入声,且是短促;而‘英’为平声,读则悠长,方显……情意深远也。”
“仅因如此吗?”
“奴婢倒想问大人,不过是有感而发偶然四字,不仅如此还有啥?”
“还有啥,你却反问本官?本官提示你一句:平声字多也!汝为何独想到个‘英’字?”
英竹略露愤然:“大人,为何就不能独想到‘英’字?难道平声字多,我便全部刻于上面吗?”
“砰”刘岱又将惊堂木砸在案上,声如咆哮:“大胆商妇!汝倒诘问起本官来啦!本官问的是,这个‘英’字,可是谁之名中字哉!”
英竹稍一愣怔,更不卑不亢:“的确是一人名中字!”
刘岱暗露惊喜:“谁之名中字?快答。”
英竹故意沉沉,侧转身向监审席与大堂口之众人:“大人不提我倒忘了!此‘英’字正是奴婢名‘箫英竹’中字也!而且,‘英山’之‘山’、‘晓白’之‘白’全是名中字,皆是奴婢郎君‘白山梁’名中字,甚至‘白’字尚是吾夫之姓氏也。华夏文字源远流长,天下人人无不乐其、爱其,并不限士子庶民……”
英竹言至此,方转向刘岱连发三个疑问:“吾夫妇亦乐于其中,有何错之?即便我独喜‘英’,又有何错者?难道‘英’字,有何忌讳吗?”
“……”刘岱无语回应。
堂外之百姓发一阵窃笑哄笑,观审席上之余意发一声刺耳的“嘁!”。
刘岱窘迫刹那,瞥一眼监审席上的董不惟,猛然转向英竹,面现怒色:“商妇白萧氏!你休要得意!对本官所问,你可答全了?”
英竹微抬眼帘:“敢问大人,奴婢尚有何未答?”
“你那玉扇坠上,仅有此四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