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大人这一说,奴婢倒是忽然忆起,不就是梁祝化蝶的故事哉!”
“哎,正是此事!”
“可那并非奴婢故乡之故事,只是奴婢原籍之故事。奴妾十岁时,便随父母迁至江州庐山了。”
董不惟默然片刻,忽作怒容:“可你与梁祝皆有玉扇坠,且同是定情信物!这难道是巧合吗?”
萧英竹亦露出惊愕:“大人,是否巧合奴婢不知。然男女以信物定情,可乃常事。自古至今,扇坠、手镯、玉簪、金钗等精巧之物常为信礼,即便巧合,难道即是罪过不成?”
董不惟面红耳赤,一时无言,下意识往观审席瞥一眼,厉声曰:
“商妇白萧氏!本官实话与你说了,我并非指巧合,而是疑心此为同一物件!”
萧英竹亦含怒反诘:“董大人!此言可有凭据?大人有何证据,说妾身之玉扇坠儿便是梁祝之信物?难道我夫妇竟是盗墓之徒,竟以盗来之赃物作定情信物,还日日悬于扇儿上?”
“……大胆民妇!竟敢当众顶撞本官!来人……”
“且慢!”观审席上发一声喝止。
众人望去,见是都府判官廖汉儒正站立起来,怒色满脸。
他踱至审堂中间,挡住衙役来路,又朝董不惟稍一拱手:“请董侍郎息怒!此处是刑部审堂,非寻常县衙,还请大人言辞慎重。大人若断定白萧氏之玉扇坠即为梁祝之物,请出示证据。”
董不惟恹恹答:“证据……的确暂时未有。”
“若无证据,请收回指令!”汉儒怒视董不惟。
董不惟无语,愣愣坐着不知该如何收场。三四个衙役也僵了般,不知该进好,还是退好。
此时,观审席上的余意突然立起,也来至审堂中间,举起一傅手镯儿,辗转身躯向堂内、堂外宣示:
“诸位!昨日,我刚刚定做了一傅手镯儿,诺,即是我手上这副,此亦将成为我之定情信物。
然,吾却曾听闻,那江浙之祝英台亦曾戴副手镯儿。那么,难道吾将来之娘子也要成为罪人乎?难道此也将是,吾娘子今后之罪证乎?”
余意言毕,竟使劲将手镯掷于地上,猛然一脚踏上去,同时愤然诘吁:“既如此,我何不现在即将它毁了!”一边儿吁叹,一边儿“咚咚咚”接连不断跺将上去。
朱遁汝立即扑将过来,拉住余意,同时呼吁:“焉能仅凭汝也有副手镯儿,便治汝罪!亦不能仅凭人家有个扇坠儿,便治人罪!此乃荒唐至极矣!”
堂外许多观阵人遂义愤发言:“是也!岂有此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仅凭想象便治罪,简直是恶吏欺民!”。
有一青年立于人后大声挖苦:“哎,哎,刘大人、董大人,我家还有快砚台,也颇似梁山伯书院读书时用过的,难道也治我娘子之罪乎?”
随即跟上来一愣头小子,恶意取笑:“对对,我王二床下还有一只夜壶,也与梁兄书院读书时用过的相同,难道也要治我娘子之罪乎?嘿嘿嘿,可惜,我至今尚未有娘子哉!”
当即引起一阵哄堂大笑。
董不惟看看阵势,转悠了两圈儿眼珠,赶紧朝衙役们挥手,使他们退下。
“那既然如此,何不趁此退堂?董大人,您应知‘梁祝’之传奇非同一般,不可轻易操之!”汉儒说着走至董不惟跟前,附身窃曰:
“董大人,此猜疑可非同儿戏哉!此梁祝故事可真是长着翅膀之‘蝴蝶儿’!汝裁决之一言一行,明日便可传遍天下,更会传进宫内官家耳中。汝想想,汝被天下人耻笑尚是小事,汝或许不太顾忌,然,若是惹官家震怒了,那,那,呵呵,那可是今儿晚、明儿晨之大祸矣!大人您……可想好了!”
董不惟一思忖,脸儿当即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