兆吉半眯眼等李谦领悟，片刻忽又失笑：“朕倒盼他将局势闹大，以至难以收拾。或可……令他受些挫磨，亦知收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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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董不惟，果然如兆吉之所预料。
他午班后回家府，换了常服，却未更靴，在书房里踱来踱去，等蔡靖奏请官家之结果。
他在猜度圣上准与不准时，不由自主想起了，廖汉儒“非同儿戏……长了翅膀”两句话，再联想白山梁那句“否则，何以服众？何以结束此荒唐之堂审？”，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此前，因自己比廖汉儒多知道玉佩来龙去脉之线索，方早于汉儒得出了——白箫氏并未亲杀蔡龚，然首先是她“预约”，或她提供了消息，甚或就是她“做局”！这个判断。
致使汉儒有些被动，茶肆夫妇明显有些慌乱。
然今天，当嫌犯提出掘墓取证时，汉儒却明显有些兴奋，甚至还催促自己应诺。
难道，自己中了白山梁的激将法？难道自己被廖汉儒耍了！
茶凉了又换，换了又凉，董不惟思来想去拿不定主意。
现今，案子明显已经有了脉络，然，徐青青拿不住，捉白箫氏又无证据，只能从白箫氏身世上寻突破，别无他策！岂可半途而废哉！
可，要弄清她身世，就必须掘墓，因此，明知是当也得上了！
果然，第二日晨，董不惟睡起洗漱毕，蔡靖便派人送来了官家之谕旨：同意“复勘”梁祝案之请求。
——是“同意”“复勘”“之请求”，而非是“明确令他”“掘墓”。
很明确：是好结果、坏结果皆自负！
他在心里叫出一声：“皇上，您也要将鄙人架于火上烤也！”
然，箭已在弦上，不得不发。
在蔡靖不停催促下，董不惟立即亲带一班人马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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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出汴梁走汴河水路过了泗州，拐入淮河还未至楚州，董不惟立于舱内，隔着舱窗望着滔滔江水，忽然想起前朝则天皇帝掘徐敬业祖坟的事。
联想自己此行掘墓之情景，最终无非“有”“无”两种结局，遂设想与茶肆夫妇对质之场景，忽然顿悟：此行就是荒唐之举！自己纯粹上了廖、白的当！
——他当即转了轴子。
等船行至楚州，他下令船泊楚州城外码头，不得惊动地方，人皆悄悄上岸住一宿。
第二日早，船老大老早给船上齐了补给，所有随行也皆上了船整装待发。
董不惟却慢吞吞走出驿站，一脸倦容，他登上船头突然发号：调转了船头，逆水返回京都。
随行官员都惊诧不已，然看他脸色皆不敢问。舵手也只默默调转了方向一百八十度，令众水手奋力摇橹。
船又行半日过泗州，于汴京东二十里一处汊湾猫了半日，方赶天黑靠向东门，趁夜深人静时入了城。
他先遣众随员回家休假，自己则带俩随从直奔蔡靖府邸，敲开大门潜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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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大家：北宋后期，唐代延续下来的诸多内宫习俗逐渐改变，朝臣对皇上喜欢称“官家”，而内宫，亲近的宦官则喜欢称皇上“大家”，与“大管家”意思接近。
起居注：在宋代，负责记录皇帝言行和朝廷政务的官员及机构主要有以下几个，其核心职责是编纂《起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