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靖言毕抬头,见皇上指尖正悬在一朵半开的兰蕊上,声音淡得像殿外飘进的薄雾:“爱卿,既然董不惟已借治安之名暗访,便让他访去罢。至于那茶肆店主夫妇,尤其是那女子……”
兆吉转身时,袖缘扫过案上堆积的奏章,最上面一摞奏章上,赫然八个朱批大字:“钱塘民变,恩威并举”。
蔡靖心内打个寒颤,他忽的想起,这奏报他是看过的。
尚恍惚间,又听见兆吉似乎不着边际地漫议:“……如这兰花,其生也幽涧,其长也巉岩,长成不易,摧折却易……”
蔡靖已明白兆吉心意,刚欲表态“不复查”,却见兆吉回坐御座上,郑重神态。
“朕当年下旨旌表,是因那故事凄美绝伦,足以教化人心,敦厚风俗。至于墓中究竟是否梁祝……并不重要。
然,但若有人,胆敢借此旌表之事,行欺世盗名、混淆视听之举,甚或……另有图谋,那便不再是风流佳话,而是欺君罔上、动摇人心之罪了!”
蔡靖心头一凛,随即又暗喜,当即跪下回禀:“陛下英明圣裁!微臣将谨遵圣命,既以公务为要杜绝徇私,也要严规厉法,不容邪秽,以护卫社稷纲常、维护圣上盛誉。”。
言毕,随即告退出宫。
他甚知晓,兆吉不仅言语喜模棱两可缠绵,决事也优柔寡断好变幻,有时喘口气间,他的意思就变了。
沉浮朝内几十年的蔡靖门清,兆吉此状既是治国之弊端,却也正是他蔡靖得以徇私舞弊之机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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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两日后,董不惟遣出的第一拨人马,两乘快骑手带着“梁祝案”卷宗回来了。
案牍上只寥寥两句:“掘墓确见一玉扇坠儿,乃两人定情信物。为防后被奸人盗墓,遂将扇坠儿交还了祝氏父母。”。
而传记则作了详述:“两人同窗共读三载,情深意笃,私缔婚约。英台授山伯传世玉扇坠儿,上刻‘英山’二字,乃二人名字之连理,寓意二人相爱,以此作婚约信物,誓约等山伯上门拜婚。”
董不惟一拍大腿:“此便是证据也!‘英山晓白’不过是于‘英山’后加俩字而已。”
蔡靖问快骑手:“当时之见证者尚在否?”
快骑手答:“一人尚在县衙,而且已为知县。”
“他是否能出具是同一块扇坠之证词?”
“他说:他当时感佩至深,所以仔细端详了扇坠儿,正面背面、玉面红穗儿皆摩挲着看了,印象极深。现今,只要能见到扇坠便能认出。只不过,当时是已将扇坠儿交还英台父母的。”
蔡靖当即再问:“那,祝氏父母现居何处?”
快骑手立即再答:“可惜!事发半年后即病亡啦。”
董不惟来回踱步嘀咕:“那,又是如何……到了白箫氏手上的?求证?……有些难啦!如何解释呢?……”
蔡靖白他一眼:“人都活回来啦!讨回扇坠儿何难?”
董不惟点点头,思忖少倾又曰:“是也。嗯,蔡大人,只待郎黄带着人证回来,便人证、物证两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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