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你,皆不可妄言,我只说遇事须多联想。比如,证人被劫三五日,归来后还能中立吗?即便还中立,也未必就是汝我想要之‘证得’,譬如那白山梁在堂上竟信誓旦旦……。即便是汝我想要之‘证得’,现在想来,未必是好事。更或许反让他得了伞。”
董不惟听得有些懵懂,怔怔看着蔡靖。
“陈留!陈留境内有啥地儿,老夫已经提示过汝也!”蔡靖言毕,又轻“哼”了一声。
董不惟如梦方醒,“蔡相,左仆射大人,难道我等就此罢休不成?”
“君子不图一时之快!况还有‘十年不迟’之说。人证被劫,看似我等被动,实则也是送我借口、与我转圜际遇。”
“借口?转圜?大人,请您明示。”
“其一,‘查证案’迟迟不结,就等于衙门迟迟未宣示二人清白,其日常便会受约束,起码受邻里街人甚至客户猜疑歧视;
其二,虽然羁押二人暂时未成,然其并未脱嫌疑之名,便方便我等随时重启审查,亦便于吾等随时查询监视其行踪。
总之是让我等持一柄刑律利剑,一直高悬于嫌犯头上。此便是‘与我借口’。
此间,汝可用人证被劫作理由,暂放查证嫌犯身份;转而大造声势侦查‘人证被劫’案;其实暗查柴蚗被杀案。我尚预判,抓住劫匪,柴蚗被杀案也即迎刃而解。如此,岂不是一箭三雕,甚至是一举四得者也?”
董不惟领命欲走,蔡靖又谆谆嘱咐:匪首一袭红衣,很可能是女人,再联系之前那徐青青之逃遁,或可还与青楼妓院有关联。
随后,又淡淡提醒:那茶肆夫妇暂且不去招惹,且让他们安稳几日。
……
□□
尽管堂审前,山梁英竹已发给工钱,且发路费,也殷殷叮嘱可不返回。
然二人归来时却见,茶肆未少一人——个个严守工位,人人各司其职,井然有序。临时公推的掌柜行事谨慎周全,里外照应得纹丝不乱。
更令夫妇惊讶的,先前发放的所有工钱、路费及贴补,分文未动,整整齐齐码在内室桌面上。
唯一的不同,是人人脸上挂了戚容,带了忧伤。
夫妇二人立于门前,相视无言哽咽。旋即更衣,一如往常融入其间,一同劳作。
不几日,氤氲茶香里又有了浅笑清唱,随后渐渐绽开,欢乐气氛终又充盈了茶肆。
众人眉间之愁绪,也被这暖融融的气氛悄然化开,催发了茶肆再兴隆。
清雅道上依旧人来人往,车马从容,好似什么都不曾发生。只有茶肆檐下轻轻晃动的风铃,偶尔荡开一缕微不可闻之叹息,随即又散入温静时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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