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春归何处(2 / 2)

茶肆里最后一盏灯也熄了,只剩檐下一对守夜风灯还在轻轻摇曳。那朦朦胧胧的红晕,照着一半茶肆院,恍着一截清雅道。

英竹靠在山梁肩头,依窗远望,汴京灯火映得半个夜空微红。

“相公,今日有人送来一盒东珠,说是作润笔费,请我将那‘花石纲’之事说得再透彻些。”

山梁握紧娘子的手,两掌心都暖了。“您一准是退给他了?”

“嗯,还是照之前的说法——本店只收茶钱,不卖文章。……甚至,甚至我竟想,竟想奖赏与他。”

“正是!正义之言,岂能卖钱?若是连道义爱国都标了价,与行尸走肉又有何异?然,若奖赏他则,则过于显眼了。您想,蔡靖并未放过您我,董不惟也正盯着茶肆呢!”

英竹望向夜空,星光散淡,像无垠之青蓝绸缎上洒落的细碎花瓣。间或有流星行划过天际,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相公——”她轻唤一声,声音轻得像拂灯的风,不像在耳畔,倒像是在远天。

——“蔡柴郎黄之一类小肖,只不过是大河洪流浪涛边儿的污肖浊沫,其等废亡丝毫不在我意。

我在意的是,那些因一己之私,毫不在惜他人性命,甚至毫不介意斩杀满族斩草除根者。

然,延宕至今日,我却发现,许多仇人未经您我,却已老朽孱弱将要入土,您说,还值我再惦记吗?甚至有的已经入土,您说,我之仇是报了还是未报?”

山梁反转身抱住娇妻,耳边叹口气:

“娘子,《论语》有曰‘忠恕之道,终身可行。’。况家仇与国恨相比,一如浮尘,一如烈日。家仇之轻浮,不值您我念念不忘,占据心宇,压抑心智情致,更不值玷污您我心手之洁净。……吾少时便敬仰范公,尤以其‘先天下忧后天下乐’为典章。然,如此贤良竟不得志,此方乃国恨。又如外敌窥伺我疆土,屠戮我边民,此方为国仇。再譬如,我长兄也是被一司马下套致死,我若去杀那司马,我则犯了死罪。然,我尚青春在身,事业未竟,况还有娇妻爱子依附。您说值也不值?而恰此时,大奸如檩立于眼前,苟且误国频频发生,社稷危机日日日日呈现,孰轻孰重孰大孰小,不言自明也。”

“……可,可是,如果说您我心愿已了,可闲来四顾,依然心神空虚茫然……郎君,我时常自问,我不爱金银,也不恋宅田,然却报国无门,我这颗心,究竟该安放何处?您我之路该走向何方?……”

山梁没有回答。他想起,花石纲船队过汴河,纤夫脊背上的血,在烈日下灼灼刺眼;想起许多元祐子弟被逐出京师,风雪夜冻毙于途;还想起朱门酒肉臭时,路有尚有冻死骨;又想起范公的呼吁、荆公的呐喊、包拯的铁面……许多的困惑也挤满心间,杂乱纷繁。

他也没有答案!

英竹清瘦的脸上,忽然挂下两行泪珠,冷冰冰流入博精。怕郎君看到,她赶紧转身擦拭,以轻声吟哦掩饰。

“春归何处?寂寞无行路。

若有人知春去处,唤取归来同住。

春无踪迹谁知?除非问取黄鹂。

百啭无人能解,因风飞过蔷薇……”

这吟哦声细若游丝,却袅袅飘向天际,牵手星星,又融入星辉后,不着一点儿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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