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城门、市集等人流密集处果然贴出了“海捕文书”,明文悬赏缉拿“女劫匪”。
上书:女犯——徐青青,罪行——劫持证人,悬赏赏金——视情白银百两内等等。
而特征项,却让汉儒等知情人啼笑皆非:明明画像是徐青青,然详述之特征却是:时常着一袭红衣、侠盗长相、善骑会武、男子做派云云。
汉儒心里明白,——董不惟是把“红衣”与徐青青混作了一人,属于案情不明;——蔡靖借题发挥,以缉拿劫匪之名,行捕蔡柴案凶犯之实,是想对官家隐瞒他的真实目的。他或许也没弄清“红衣”与青青是否一人,也或许直接就不在意是否一人,只为了抓徐青青。当然,汉儒不能戳穿,戳穿就等于戳蔡靖。
大批捕快折腾了几日,别说一袭红衣的徐青青,就是着红衣的小娘子都没见到一个。
因为,自海捕文书贴满汴京之大街小巷后,几乎所有人再不敢穿红衣。所有小娘子们,索性将所有接近红色的服饰都锁了起来。
阅读完巡检司,甚至还包括都府董不惟哪儿的巡查奏报,董不惟得出了结论:徐青青已经逃离了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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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堂,左仆射公房。
蔡靖重重一掌拍在紫檀案几上,震得砚台里的墨汁泼溅而出,泼洒在一份卷宗上洇开偏墨迹。
他胸口起伏、脸膛紫涨,却牙关咬紧不说话,这令董不惟更加恐惧。他甚明白老贼的暗算比明算更可怕。
还好,片刻后蔡靖终于从齿缝里挤出了一句低语:“董卿,老夫并不怪汝,只是绝望!……跑了这个从犯,那个商妇的罪证将永远无法拿到了!”
“并不怪汝”四个字,让董不惟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他竟喉头哽咽:“大人,从犯虽逃,主犯毕竟还在……,我,我不信就找不出她一点点破绽。即便我,我亲于她茶肆外蹲守,我,我也要蹲出丝儿线索来。”
蔡的一位幕僚迟疑着插言:“董侍郎,汝亲自蹲守倒不必,汝只要再拨出两拨人马:一拨去查常与她交往之可疑人,或许能从侧面找到缺口;一拨去还是去查她身世,不过不是明查,是暗查,不是再去插她是否祝英台,而是就查她不是祝英台,又究竟是谁?或许正面现缺口,两侧同进,久久为功,焉有不破之道理!”
董不惟刚要说“下官采用。”蔡靖却抢先开了口:“也唯能如此了。我蔡靖,汝董侍郎,决不能栽于一个女人手上哉!”
……
其实,蔡靖未对董不惟发怒,并非他突然脾气好了。
其实是,徐青青逃离京都,早于他意料之中。一个小女子,连续作两案,傻子都知道赶紧逃了。
他之所以督促董不惟闹大动静,一是为应付官家之同时,“捡漏”“或许万一”;二是为借机震慑反对派别势力;三是为转移都人对“花石纲”之注意。
蔡靖之性质,是不相信任何人。他部署出董不惟后,自己并未松懈,昼思夜想直击茶肆店娘之计策。
某一日,他忽然想起一件事,登时惊出一身冷汗,于心里呼了一声:“难道她是‘她’……?”
但是,这个“她”:
——更不可轻易道出!
——更关乎天子之颜面!
——是更不可外宣之秘密!
——掀出“她”之危险,比掀出“梁祝”可大的多了去啦!
他翻覆焦灼几日,那谨慎理智终未压住好奇,以及他血里就带着的,攥握他人私密以此要挟,甚至掌控他人之欲望。
于是,他决计安排自己最底实之亲信着手暗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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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董不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