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
“郎黄是蔡公子生前之随从,或许知道些旁人不知的内情。他的死,恐怕……与公子之案有牵连。”董不惟抬眼,目光凶狠,“若有人不愿旧事被重提,便可能灭口。”
蔡靖瞳孔一缩,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声音压低了几分:“你是说……杀柴儿的人,仍在暗中行事?”
“未必是同一人,然却很可能皆与一人有关联……”董不惟暗中瞥一眼廖汉儒,不再详说,顿了顿又解析:“郎黄虽是个喽啰,但公子生前许多事,都是经他之手。他若突然想说什么,或欲以此挟谁,遂惹来了这……”
刘岱插言说:“侍郎言之有理。此不知深浅之街痞,讹诈已习以为常……”说至此,瞥见蔡靖眸光露火,便速住了口。
曹葫芦却接言曰:“也未必这么复杂。诸位可再想想,即便他欲讹诈什么人,更不会去至偏僻地儿,那岂不是自寻险境?按常理,他应寻一个茶肆雅间或酒楼包间,甚至就是青楼里,也比那地儿安全还便捷。我倒觉得,那截儿市街多有青楼妓院,还多吃食摊儿,他或许约了什么小娘子吟风弄月故作风雅……哎,别说,他身亡之地儿恰有数株桃树,此时,桃花儿正旺。故,或许因此惹起情杀。此,可参见他之前数起青楼滋事。”
蔡靖一时无法辩驳,遂不耐烦摆摆手:“老夫之意,不惟、汉儒两位主官,汝二人上心细究案理,将连续思桩暗自关联起来,要证据!证据!刘岱、曹葫芦两位要员,赶紧再去勘验现场,务必找出有用线索。我要结果,我要答案!答案!非是推测!”他最后几乎是喊出来的。
……
四人退出后,并没合于一处共同办案,而是各有各的想法,各有各的思路,于是便各自查各自的去了。
汉儒则带了曹葫芦速赴郎黄案发现场。
他想看看究竟是谁先杀了郎黄!或者说,是谁先杀郎黄,再杀三人!
□□
汉儒和曹葫芦赶到汴河北郊时,太阳已经西下。
现场已由都府的仵作与差役围着,百姓远远聚着议论。
见汉儒二人前来,为首的捕头忙迎上:“廖大人、曹大人,尸身尚未移动,但已验过一轮。”
汉儒不答,近前观看,见郎黄的尸首是在堤路下、树林边、三五株桃树下,的确桃花儿尚未完全落败。
尸首蜷缩在一堆干柴草上,落花零星沾在衣襟血渍上,确有几分诡异凄艳。
一镖正中咽喉,镖刀已被取走,伤口紫黑,果然精准狠辣。
曹葫芦蹲下身细看伤口,低声道:“入肉角度略向下,凶手应是立于堤上发射。”
汉儒则起身环视四周。
此处虽称郊野,其实离东门不足三里,距虹桥不过一里半。汴河在此拐弯,岸边有货栈码头,不远处还有兵营,白日人迹并不算少。
他目光扫过堤路——泥壤半干,除了差役杂乱脚印,近尸处有两行浅陷的靴印,尺码不大,却步伐跨度稳实。更奇的是,桃树旁泥里,似有半枚女子绣鞋的尖头印,极浅,似是被匆匆抹过却未净。再往远处看,竟有两行马蹄的踏痕,明显一深一浅,是从西面之村里来,却是向北面之郊野去了。
“四五日前可有雨?”汉儒问捕头。
“回大人,五日前晨晓下过一阵小雨,然日出后不影响走路。”
汉儒心头一震,几乎猜度出了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