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的刑部大狱深处监舍内,白山梁抱紧娘子的肩,无言望着铁窗外那块小小的天。
英竹怀抱熟睡的婴孩,目光沉静:“我只担心……他们不止要我们死,还要我们‘该死’的罪名。”
铁窗外,一缕曙光艰难挤进来,照出一抹飞舞的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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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未至午食时间,监舍的门却突然开了。
一皂吏站在门外宣呼:“白山梁——、白箫氏——出监舍来——。”
山梁英竹皆当即有些懵,难道不问青红皂白就要问斩我夫妇?山梁立即回问:“为何宣我夫妇出去?”
“让你出,你就出!那恁多废话!难道你还盼着死于这牢里不成?”
山梁抱起婴儿又挽住娘子一起往外走,出得监舍见一朝官正等在太阳下。
山梁与英竹停住脚步看天,天上太阳明亮炫目。英竹一阵晕蒙险些跌倒,连忙抱住山梁的臂膀。
朝官咳嗽一声清清嗓,“嫌犯白山梁、白箫氏听令,今日早朝,陛下新恩朝议你二人案,钦定:你案重新查证,暂时释放你夫妇归回。然,此间你夫妇不得离开京城,且须遵守刑部监视令。你二人听清了否?”
山梁英竹怔了片刻,山梁问:“敢问官人,我夫妇二人究竟犯了何案?”
“何案?你自己不知?”朝官无表情反问。
“不知。”山梁无表情回答。
“资敌!哦‘疑有资敌’……你明白了吗?”
“资敌?我夫妇如何就资敌了?”
“那,本官便不得而知了。罢了,刑部之告知本官已传达完毕,你夫妇可以离开狱院了,本官亦该回衙门复命啦。”朝官无精打采答毕,又转向狱吏发令:“速即释放此夫妇出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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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肆店主夫妇又被释放之消息,又迅速传遍了整个汴梁。
清雅道上又是一串儿的惊喜诧异又愤懑。
众人惊喜的是,这可怜的夫妇又可怜的吃奶婴孩不于牢里了!
众人又诧异:这反反复复的折腾究竟因为啥?
众人愤懑的是,茶肆、书场又多了许多疑似伪装的茶客、听客,人们喝茶、听书、言谈不方便多了;清雅道上也又多了巡警捕快溜达,人们出行也不自在多了。
然,无论如何生意都要做,日子都要过,清雅道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
不同的是,“若有人知春去处”茶肆本店及凉饮分院、说书茶场竟比以前更红火了,茶客、听客、凉饮客都暴增了许多。有住在远处鲜有机会至清雅道的老幼,有平日忙得不可开交的商铺作坊店主及顾工,有一直闭门苦读备考的秀才书生,还有一年头尾深居闺阁的大小娘子,还有分散于角角落落里的青楼红楼乐女,甚至还有各级衙门里的微臣小吏,他们都是因好奇看究竟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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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转至朝廷衙门﹞
蔡靖召集三司加都府主官聚集一处,研议续查“四案”合并“资敌嫌疑案”。
最后议决:“四宗凶杀案”合并“资敌嫌疑案”以查“资敌”为突破,此后对外简称“资敌嫌疑案”,并组建新查案专班。专班以董不惟为首、廖汉儒为辅,班员则分别从刑部与都府抽调捕快。
议毕散开,蔡靖却又密留董不惟私议,另选调亲信两人,私自赴西北庆州密查去了。
……
﹝镜头飘越千里﹞
齐鲁方域东部之青州。
此时之易安,正寄居鸣诚故里老家之中。
京都里有关姊姊所有变故的消息,正陆陆续续源源不断地传至了易安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