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通壕里堆满了尸体,有己方的,也有日军的,层层叠叠,如同屠宰场一般。浓重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血腥味,混杂着内脏腐败的臭味,几乎让人窒息。
林渊强忍着胃里的翻腾,一手端着枪警惕四周,一手在尸体堆里快速翻找着可用的物资。
子弹,急救包,手榴弹……
在这个人命不如狗的地方,这些冰冷的玩意儿,才是他活下去的最大资本。
“咳咳……哎哟喂,我的个亲娘诶……”
一阵极其微弱,若有若无的呻吟声,从不远处一具“尸体”的下面传来。
林渊眼神瞬间一凝,脚步放轻,端起枪,如同捕食的猎豹般,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只见一个穿着同样破烂军服的瘦高个,正费力地想从一具压在他身上的日军尸体下爬出来。他的左腿上有一个血肉模糊的窟窿,正汩汩地往外冒着血,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那张沾满了硝烟和污垢的脸上,写满了难以忍受的痛苦和……一丝不易察索的狡黠。
他在装死。
林渊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伎俩。在这片战场上,装死有时候确实是活命的有效手段。
而当他看清那张脸时,不由得微微一愣。
这张脸,太熟悉了。
那双永远带着点悲观、嘲讽和看透世事般无奈的眼睛,那一口标志性的、带着点玩世不恭的“京片子”……
孟烦了!
没想到,自己在这修罗场里遇到的第一个活人,竟然是这个炮灰团的“嘴强王者”,灵魂人物。
林渊径直走了过去,毫不客气地用冰冷的枪口,捅了捅他的后背。
“别装了,起来。”
孟烦了的身体猛地一僵,显然被吓了一跳。他缓缓地转过头,看到林渊一身整洁、活蹦乱跳地站在他面前时,那双标志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浓浓的诧异。
“嘿,我说哥们儿,你这命够大的啊。”他扯着嘴角,露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嘴里的话却一如既往的尖酸刻薄,“刚才那通炮弹,炸得跟过年放炮仗似的,你愣是屁事没有?怎么着?阎王爷嫌你长得丑,不肯收?还是看你是个生瓜蛋子,留着给小鬼子练靶用?”
林渊懒得跟他耍嘴皮子。
他蹲下身,目光锐利地落在孟烦了血流不止的伤腿上。
“不想瘸一辈子,就给老子闭嘴。”
说着,他直接激活了系统。
【目标伤势:7.7mm步枪弹贯穿性枪伤,伤及股动脉分支,正处于中度失血状态,若不及时处理,有截肢甚至死亡风险。】
【启动:简易医疗推演。】
【最优处理方案:1.清理创口;2.寻找止血点进行压迫;3.使用磺胺粉消炎;4.加压包扎。】
【物资需求:烈酒或清水,干净布条,磺胺粉,绷带。】
林渊的目光在四周快速扫过,系统立刻在他视野中标注出了几个闪着微光的物资点。
他动作麻利地从一具日军尸体上翻出了一个急救包,又从一个阵亡的川军弟兄身上,找到了半瓶没喝完的劣质白酒。
“你……你他娘的要干嘛?”孟烦了看着林渊那熟练得过分的动作,心里莫名有点发毛,有种不祥的预感。
林渊没理他,直接伸手,一把撕开了他那条本就破烂的裤腿。
“嘶——你他娘的轻点!这是腿,不是柴火!”孟烦了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龇牙咧嘴地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