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依旧面无表情,拧开酒瓶,将那气味刺鼻的劣质白酒,直接淋在了血肉模糊的伤口上。
“啊——!”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瞬间响彻了整条交通壕。
“你个杀千刀的!你是要老子的命还是要老子的腿!你想疼死我啊!”孟烦了疼得满地打滚,浑身抽搐,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所有他能想到的脏话。
林渊手上动作却丝毫不停,在系统的精准指引下,他用手指准确地找到了出血最凶的动脉分支点,用一块从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条死死按住,然后将急救包里的磺胺粉像不要钱一样,尽数倒了上去,最后用绷带以一种专业到令人发指的标准战地包扎手法,迅速完成了加压包扎。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前后不超过三分钟。
做完这一切,林渊才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还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的孟烦了。
孟烦了的骂声渐渐停歇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腿上那股钻心的剧痛正在迅速缓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凉的感觉,而那一直往外冒的血,也奇迹般地止住了。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被包扎得妥妥帖帖的伤腿,那绷带打的结,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卫生兵都漂亮。他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从头到尾都冷静得有些过分的家伙。
这……这他妈哪像个大头兵?协和医院的大夫也就这手艺了吧?
他到底是谁?
“你……你以前是干医生的?”孟烦了的语气里,不自觉地少了几分刻薄,多了几分惊疑和试探。
“我以前是干什么的,不重要。”林渊的眼神平静如水,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重要的是,从今天起,跟着我。”
他顿了顿,盯着孟烦了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带你们活下去。”
孟烦了彻底愣住了。
“活下去?”他像是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笑声里充满了悲凉,“在这南天门?你带我们活下去?你当你是天兵天将下凡啊?还是玉皇大帝的亲儿子?”
“别说活下去了,能囫囵着死在这儿,都算是师座和团长开恩了。”他的话语里,充满了那种被现实反复毒打后,深入骨髓的悲观和绝望。
林渊没有反驳,也没有争辩。
他只是用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平静地看着孟烦了,那眼神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伪装,直抵他内心深处。
“我再说一遍,跟着我,活下去。”
“或者,你继续躺在这里装死,等着下一波日本人过来,给你补上一枪,或者干脆赏你一发掷弹筒,把你轰成一堆烂肉。”
说完,林渊不再看他,转身开始继续搜集物资,仿佛孟烦了的选择与他无关。
孟烦了躺在冰冷潮湿的泥地里,看着林渊那虽然单薄但异常坚定的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嘴里习惯性地想骂一句“痴心妄G想”。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他摸了摸被包扎得堪称完美的伤腿,那上面还残留着酒精和磺胺粉的味道。他又回想起刚才那颗精准落在林渊原先位置的炮弹,和那家伙神乎其技的躲避动作。
这个叫林渊的家伙,身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性。
他说……带我们活下去?
在这南天门?狗屁!虞啸卿都办不到的事,你个毛头小子能办到?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
万一呢?
万一这个邪性的家伙,真能创造奇迹呢?
娘的,反正都是死,烂在这儿是死,跟着他也是死。跟着他,至少还能看一出好戏!看看他到底能变出什么花来!
想到这,孟烦了咬着牙,用手肘撑起了酸软的身体,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