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卷的指尖在轮回镜上轻轻滑动，忽然顿住了。他眯起眼睛，身子不自觉地前倾，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个老狐狸...“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做账做得这么糙？“
鬼差甲正打着哈欠，闻言一个激灵：“老大，您发现什么了？“
陈卷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用手指在镜面上虚画着圈：“你们看这笔轮回池修缮费，五万功德，转手就变成了给幽冥歌姬的打赏。“
他忽然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这也太明显了，明显得像是故意留下的破绽。“
鬼差乙凑过来细看，魂体因为困惑微微波动：“可是...这账目不是正好证明张判官有问题吗？“
“问题就出在这里。“陈卷直起身，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镜面，“一个能在审计判官位置上坐几百年的老鬼，怎么可能会把假账做得这么漏洞百出？“
他忽然转身，在洞里踱起步来。脚步时快时慢，时而停顿，魂体随着思绪明暗不定。
“要么他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陈卷突然停下，眼神锐利，“要么，这就是个诱饵。“
三个鬼差面面相觑，鬼差丙怯生生地问：“那...咱们还查不查了？“
“查！当然要查！“陈卷猛地一拍大腿，魂体都震得荡漾起来，“不过得换个法子查。“
他重新坐回马扎上，双手在轮回镜上飞快操作。这一次，他的动作格外细致，指尖在某个不起眼的条目上停留许久。
“找到了。“他忽然低语，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兴奋，“果然有猫腻。“
就在他要进一步探查时，忽然觉得脖颈发痒，下意识地伸手去挠。挠了半天才想起，鬼魂哪来的痒觉？这个发现让他莫名烦躁，对着空气狠狠瞪了一眼。
“老大？“鬼差甲小心翼翼地问，“您在看什么？“
“没什么。“陈卷收回视线，语气生硬，“就是觉得这洞里该打扫了。“
他重新聚焦在轮回镜上，但眉头却越皱越紧。镜面上显示的是一条极其隐秘的资金流向，数额不大，却通过几十个空壳账户层层转移。
“这是在洗功德啊...“他轻声自语，指尖因为用力微微发白。
鬼差乙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这手法...也太老练了。“
“可不是嘛。“陈卷冷笑，“跟前面那些糙活儿完全不是一个水平。“
他突然站起身，在洞里焦躁地转了两圈，又猛地坐回马扎上。这个反复的动作让三个鬼差都不敢作声。
“你们说...“陈卷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犹豫，“咱们是不是该见好就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