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这可是真正的宝贝啊！」陈卷心里美得冒泡，「以后这就是老子的护身符、通行证、以及……鞭策判官殿努力工作的‘小皮鞭’！」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把那股子快要溢出来的得意劲儿憋回去几分，调整了一下面部肌肉，挤出一个自认为最是“阳光灿烂”、“真诚无邪”的笑容，转向那边还沉浸在“陛下亲自公证”巨大冲击中没缓过神来的崔珏及其麾下判官天团。
他抱着卷轴，像模像样地拱了拱手，语气那叫一个诚恳，那叫一个谦逊：
“崔判官，诸位大人，”他声音清朗，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晚辈”姿态，“您看，这契约也成了，陛下也见证了，咱们这……就算是正式达成战略合作了哈？”
他顿了顿，笑容更加“真诚”了几分，仿佛真心实意地为未来的合作感到高兴：“接下来的日子，我们改革部这边，肯定会有不少需要麻烦、需要请教诸位大人的地方。很多新章程、新法子，可能还得倚仗诸位大人熟悉阴司律例、精通各项流程的专业能力，来帮着把关，帮着推行下去。”
他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或惨白、或铁青、或麻木的判官脸，重点在崔珏那抽搐的嘴角上停留了一瞬，继续“情真意切”地说道：
“总之，以后改革部的诸多事宜，方方面面，可都要多多仰仗诸位大人鼎力支持了！咱们齐心协力，必定能让咱这幽冥地府，旧貌换新颜，香火更上一层楼！”
这话说的，漂亮！冠冕堂皇，滴水不漏。姿态放得低，要求提得高。
「仰仗？鼎力支持？嘿嘿，」陈卷心里的小人叉腰狂笑，「以后你们就是老子手底下最得力的‘工具人’团队了！老板这招釜底抽薪太狠了，太绝了！直接从根源上，把最大的绊脚石给炼成了垫脚石！高！实在是高！」
崔珏听着陈卷那“诚挚”的话语，看着他那张灿烂得有点刺眼的笑脸，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喉头腥甜，差点一口老血（如果鬼魂有血的话）喷出来。他嘴角控制不住地又抽搐了一下，连带着脸颊的肌肉都在跳动。
他勉强维持着首席判官最后的体面和镇定，拂袖猛地一甩，宽大的袖袍带起一股冷风，仿佛要将眼前这碍眼的小子和那憋屈的空气一同扫开。
“……走！”
一个干瘪、沙哑、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字眼，从崔珏喉咙里滚了出来。他甚至没再看陈卷一眼，也没去看上首的阎王和角落看戏的猴子，直接转身，迈着有些虚浮却又强行支撑的步子，朝着幽静阁大门走去。
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萧索和悲壮。
他这一动，如同收到了无声的指令。后面那群失魂落魄、如丧考妣的判官们，也像是终于被解除了定身咒，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垮着肩膀，官袍皱巴巴也顾不上整理，如同一群斗败了的公鸡，还是被拔光了毛的那种，垂头丧气、脚步凌乱地跟上崔珏，呼啦啦地涌向门口。
那场面，颇有几分兵败如山倒的狼狈。甚至有个判官心神恍惚，过门槛时差点被自己过长的官袍下摆绊个跟头，幸好旁边同僚眼疾手快扶了一把，才没当场表演个“五体投地”，但那官帽却又一次不幸落地，也顾不上捡，就这么慌慌张张地跟着大部队挤了出去。
几乎是眨眼功夫，原本还“济济一堂”的判官阵营，就走得干干净净，只留下阁内一片狼藉……哦不，是留下了一地无形的鸡毛和尚未散尽的憋屈气息。
“噗——哈哈哈哈！哎呦俺的老腰！”
判官们刚消失在门口，孙悟空那憋了半天的爆笑就如同点燃的炮仗般炸响了。他笑得直接从那太师椅上滚了下来，也不起身，就躺在地上捶地大笑，毫不在意形象：
“哈哈哈哈！看看！看看他们那怂样！跟被抽了魂儿似的！一个个溜得比俺老孙的筋斗云还快！老阎，你看见没？那个白胡子老倌儿，脸绿得跟王八壳子似的！还有那个红脸的，好家伙，都快憋成紫茄子了！笑死俺了！真是笑死俺了！”
阎王依旧是那副八风不动的模样，慢悠悠地又啜了一口茶，瞥了一眼在地上打滚的猴子，淡淡道：“聒噪。”不过，他那眼底深处，似乎也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笑意。他目光转向还抱着卷轴、看着空荡荡大门方向一脸“满足”的陈卷，心中默念：「此子……虽行事跳脱，不拘常理，但此番……确实做得不错。这份契约，或可成为撬动幽冥沉疴旧弊的一把利器。」
陈卷可没空琢磨阎王的心思，他正享受着这胜利的喜悦呢。看着那群老顽固狼狈离开的背影，他志得意满地、啪啪拍了两下怀里那份沉甸甸、冰凉凉却又让他心头火热的“尚方宝剑”！
「爽！真他娘的爽！」他心里嗷嗷叫，「地府的改革，从今天起，才算是真正拔掉了最大的那颗钉子，扫清了最顽固的内部障碍！以后的路，虽然肯定还有坎坷，但至少，手里有家伙了！」
「老板给力，员工也不能拉胯啊！」陈卷摩挲着怀里的卷轴，眼神渐渐变得锐利而充满干劲儿，「接下来，就该是撸起袖子，大干一场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