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卷把改革部所有骨干都召集到他那间用火山岩临时垒起来的“会议室“。这地方说是会议室，其实就跟阳间工地上的临时工棚差不多，四面漏风不说，头顶还滴滴答答漏着不明液体——陈卷一直怀疑是上面油锅溅出来的油点子，但没敢细究。
“都到齐了？“陈卷环顾四周，看着一张张愁云惨淡的脸，活像在看一群等着被裁员的倒霉蛋。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官袍皱巴巴的，袖口的破洞比昨天又大了一圈。
他清了清嗓子，感觉喉咙发干：“那就开始吧。老白，你先说说欢迎仪式的准备情况。“
白无常的舌头紧张地卷成了麻花，说话都带着颤音：“大、大人，按照您的吩咐，已经抽调了三百鬼差排练队形。就是......就是有个小问题......“
“说。“陈卷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感觉自己的魂体都要散架了。这感觉，比在阳间连续加班72小时还难受。
“咱们库存的鬼火不够用了。“白无常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上次孙悟空大圣来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一罐......剩下的还要维持地府日常照明......“
陈卷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得，又是猴哥留下的烂摊子。他强忍着骂娘的冲动，咬着牙说：“那就用荧光棒！去找些会发光的虫子来凑数！萤火虫知道吗？实在不行就去抓点会发光的鬼火虫！“
角落里传来小声嘀咕：“可是大人，这个季节萤火虫都投胎去了......“
“那就去借！“陈卷一拍桌子，结果用力过猛，那张用三块火山岩拼成的桌子“咔嚓“一声裂了条缝，“去找牛头马面，他们管投胎的，肯定有库存！“
黑无常默默上前一步，他那身黑袍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安保已按最高级别部署。但忘川水最近水位下降，锁魂链浸泡时间不足，威力可能打折扣。“
“那就延长浸泡时间！“陈卷感觉自己的魂体温度都在上升，“加班加点也要搞定！三倍加班费！不，五倍！“
负责记录的小鬼差吓得手一抖，在记录簿上把“玉帝“写成了“玉兔“。白无常眼疾舌快，长舌一卷把那张纸扯下来塞进嘴里，“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继续。“陈卷强作镇定，手指无意识地搓着官袍上那个破洞，结果把洞越搓越大，“场地布置呢？“
一个负责装饰的小鬼差怯生生地举手：“大人，咱们库存的红绸子不够了......上次办《谁是内鬼》真人秀用掉太多......“
“那就用白布染！“陈卷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去奈何桥边摘点彼岸花，捣碎了当染料！“
“可是大人，“小鬼差弱弱地说，“彼岸花汁液是血红色的，染出来像是......像是凶案现场......“
陈卷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要冷静。这就跟在阳间做项目一样，预算不够，人手不足，deadline还紧，但活儿总得干完。
他环顾四周，看着一群垂头丧气的部下，突然笑了：“都耷拉着脸干什么？玉帝来了是好事啊！这说明咱们地府改革有成效，连天庭都惊动了！“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不信，但作为领导，该打的鸡血一滴都不能少。
白无常的舌头终于解开了，但声音还是发颤：“头儿，还有个最棘手的问题......给王母娘娘和七仙女的伴手礼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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