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奈何桥头那股子让人心里发毛的“轮回原浆”味儿,考察大队的气氛总算活络了些。当然,得除去那位还需要俩仙童架着才能飘、眼神都发直的清虚仙官,以及旁边那位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崔判官。
陈卷走在队伍最前头,感觉自己的魂体都轻快得能飘起来,连官袍下摆那个破洞甩起来的节奏都带着股扬眉吐气的劲儿。孟婆奶奶那一勺子“原汤”,简直是神来之笔,比他在阳间搞定最难缠的甲方还提气!
「瞧见没!瞧见没!这就是咱们地府的硬实力!」陈卷心里乐开了花,仿佛已经看到年终奖在向他招手,「随便露一手压箱底的绝活,就能让天庭来的理论家当场现原形!崔珏啊崔珏,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了“地府首届全运会”的核心赛区——“极限挑战区”。好家伙,这地方跟奈何桥头完全两个画风,活脱脱像个阴间版的庙会混合了古罗马角斗场,热闹得简直要掀翻屋顶。
最扎眼的就是场地正中那口祖传的老油锅,大得能同时在里头煮十头牛。此刻正“咕嘟咕嘟”冒着泡,翻滚的油花呈现出一种饱经沧桑的暗金色,散发出的味道……嗯,像是陈年油烟机里刮下来的油垢混合着硫磺和烤焦的橡胶,说不上好闻,但绝对让人精神一振。
油锅四周是用火山岩随便垒起来的观众席,这会儿已经挤满了形形色色的鬼差和攒够“观赛积分”的恶鬼们。有个饿死鬼把脖子伸得老长,活像只等着喂食的长颈鹿;还有个无头鬼把脑袋抱在怀里,用下巴抵着前排座椅靠背,看得津津有味。各种鬼哭狼嚎般的助威声混在一起,吵得人脑仁疼。
油锅里正是本届全运会的压轴大戏——“油锅吃鸡”决赛现场!三个奇形怪状的恶鬼在滚油里扑腾得正欢,争抢着锅中心唯一漂浮着的一只冒着幽幽蓝光的“幽冥烤鸡腿”。这三个选手也是各有特色:一个浑身长满水藻、活像移动沼泽的“水鬼”;一个脑袋上就剩三根毛、瘦得跟竹竿似的“三毛鬼”;还有个之前被孙悟空砸刀山时崩飞过胳膊、现在接得有点歪的“壮硕鬼”。仨鬼在油锅里你推我搡,溅起的油花噼啪作响,场面既激烈又透着股莫名的滑稽。
陈卷引着玉帝、王母和阎王来到临时搭建的主席台。这台子用的木料看着眼熟,像是从哪个废弃棺材板上拆下来的,边角还留着点模糊的“福”字雕花。
“陛下,娘娘,阎君,”陈卷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既专业又热情,“您现在看到的,正是我地府改革后,为丰富员工文化生活、强健魂体、提升团队凝聚力而特别打造的地府首届全运会重点项目——油锅吃鸡决赛现场!”
他边说边比划,白无常赶紧捧着记录板凑过来,上面用朱砂写着歪歪扭扭的数据:关注度百分之三百五,参与热情爆表,预计KPI提升百分之六十……
“老白,瞅见没?”陈卷压低声音,得意地指着热火朝天的赛场,“这流量!这热度!KPI这不就稳了吗!等玉帝陛下看完这场精彩绝伦、公平公正的决赛,一高兴,咱们改革部的年终奖……嘿嘿!”他仿佛已经看到亮闪闪的魂币在眼前飞舞。
白无常的舌头兴奋地卷成了麻花,连连点头:“大、大人英明!这效果真是出乎意料!就是……就是……”他犹豫地伸长脖子,担忧地看了眼那口沸腾得过于欢实的油锅,“这口老祖宗传下来的锅,今儿个是不是太兴奋了点?油花溅得比往常都高,万一不小心崩到哪位贵宾身上……”
陈卷心里也跟着“咯噔”一下,但面上还得绷住,强作镇定道:“放心!咱这锅是祖传的,通灵性!知道今天是大场面,表现得活跃点正常!这叫与民同乐……呃,与仙同乐!”
就在不远处,崔珏正和身边一个眼神精明的判官低声嘀咕。两人声音压得极低,跟蚊子哼哼似的。
“……不过是仗着些旁门左道,侥幸得逞罢了。”崔珏冷冷地扫过赛场,目光在那口油锅和三个扑腾的恶鬼身上转了转,“须得让其知晓,何谓规矩,何谓体统。待那意外发生,你便依计行事……”他凑近心腹耳边嘱咐了几句,那判官眼中闪过狠厉之色,微微点头,悄无声息地退入喧闹的鬼群中。
而在特设的“首席解说席”上,孙悟空正翘着二郎腿,啃着不知道从哪儿顺来的蟠桃,看得眉开眼笑。
“啧啧,”他咬了一大口桃子,汁水顺着手臂往下淌也懒得擦,“这帮小鬼,扑腾得还挺带劲!你争我抢的,比天庭那群整天板着脸开会的老家伙有意思多了!”他觉得这“解说嘉宾”的活儿,除了不能动手打架之外,还挺对他脾气。
陈卷表面上春风得意,觉得改革成果得到了完美展示,但眼角余光总是不自觉地往那口过于活跃的油锅上瞟,心里那根弦始终没敢完全放松。
白无常典型的既兴奋又焦虑,舌头卷着的记录板被他捏得咯吱响,一方面为赛事热度高兴,另一方面又生怕出什么岔子,特别是那口看起来不太安分的老锅。
黑无常像个沉默的影子立在主席台侧后方。他那双冰冷的眼睛根本没看比赛,而是像雷达一样扫视全场,重点关注着崔珏及其随从的动向,以及任何可疑的能量波动。
油锅里那三位参赛选手,为了丰厚的绩效积分和限量版孟婆汤小样,在滚油里拼得你死我活,姿态千奇百怪,引得观众席阵阵鬼哭狼嚎。
天庭众仙大多觉得这地府运动会新鲜有趣,指指点点的议论声不绝于耳。七仙女好奇地交头接耳;四大天王饶有兴致地评头论足;太白金星捋着胡须,似乎在琢磨这赛事对魂体锻炼的实际效果。
陈卷:「稳住,一定要稳住!只要这决赛平平安安打完,别出什么直播事故,让玉帝看到咱们地府蒸蒸日上的新气象,我陈卷就算是在最高领导心里挂上号了!升职加薪还不是指日可待!到时候看崔珏那老小子还怎么给我穿小鞋!不过……那口破锅你今天可千万要争气啊,别关键时刻掉链子……」
崔珏:「哼,沐猴而冠,不成体统。靠着些哗众取宠的手段就想上位?痴心妄想!且让你得意片刻,待会儿自有好戏登场,让你明白这地府终究不是你这等幸进之徒可以胡来的地方。规矩,体统,才是立身之本!」
陈卷解说得太投入,说到激动处手臂猛地一挥,不小心把解说台上一个咧着嘴笑的骷髅头装饰给碰掉了。那骷髅头“咕噜噜”地从台上滚落,正好滚到一个忙着维持秩序、跑来跑去的鬼差脚下。那鬼差正全神贯注地盯着赛场,感觉脚边碰到个圆滚滚的东西,想都没想,下意识就是一个漂亮的抽射!
“砰!”
骷髅头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飞向观众席,把一个正看得入迷的饿死鬼砸得眼冒金星,引起一小片骚动和哄笑。陈卷看得眼角直抽抽,赶紧假装咳嗽掩饰过去。
孙悟空啃桃子的动作不知不觉慢了下来,火眼金睛有意无意地扫过油锅里那三个决赛选手,尤其是在那个眼神时不时有点飘忽的“三毛鬼”身上多停留了一瞬,毛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表情,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小虫子。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