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卷感觉自己快要飘起来了。王母娘娘那意外的青睐像给他插上了翅膀，连官袍下摆那个破洞灌进来的阴风都带着甜味儿。他正眉飞色舞地描述着“蟠桃采摘节“的细节——用七彩祥云做请柬，用月宫桂树枝编篮子，连仙娥们要跳的迎宾舞都设计成了结合古典韵律和现代广场舞的混搭风。
“到时候啊，咱们在瑶池边上摆上琉璃桌，放上琼浆玉液，让那些有幸参与的上宾一边品桃，一边欣赏仙子们的曼妙舞姿......“陈卷说得唾沫横飞，差点被自己呛到。
王母听得眉开眼笑，连手里把玩的玉佩都忘了转。玉帝虽然还是一脸威严，但捻着胡须的动作明显轻快了许多。
改革部这边更是喜气洋洋。白无常激动得舌头打成了蝴蝶结，黑无常虽然还是板着脸，但眼角细微的皱纹都舒展开了。连远处维持秩序的小鬼差们都忍不住互相挤眉弄眼，仿佛已经看到年终奖在向他们招手。
可这世上总有人见不得别人好。
就在陈卷讲到“每位宾客都能获得王母娘娘亲手挑选的蟠桃“时，一个阴森森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像在盛宴上泼了一盆冷水。
“陛下！臣有本奏！“
崔珏从阴影里踱步而出，脸色难看得像放了三天没洗的臭袜子。他朝着玉帝深深一揖，腰弯得快要折断，抬起头时眼里却闪着不甘心的光。
“陈大人说得天花乱坠，但是——“他故意拉长了调子，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臣越想越觉得不妥！“
他突然挺直腰板，声音拔高八度：
“咱们天庭是什么地方？那是三界至尊！凌霄宝殿庄严肃穆，瑶池仙境清净高雅，怎么能学那凡间的集市，卖票让人进来逛？连蟠桃园都要对外开放，这成何体统？！“
他挥舞着袖子，活像在赶苍蝇：
“这要是传出去，三界众生会怎么看咱们？天庭的脸面还要不要了？陛下，这事关天庭威严，可得三思啊！“
这顶“有损威严“的大帽子扣下来，玉帝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王母也微微蹙眉，手里的团扇停了下来。会场里响起一片窃窃私语，不少老派仙官都在点头。
崔珏得意地瞥了陈卷一眼，等着看他慌慌张张的样子。
陈卷心里确实“咯噔“了一下。这老狐狸，专挑软肋下手。
「得，又来这套！就知道拿体统说事！」陈卷暗骂，脑子却转得飞快，「不能硬碰硬，得把他的歪理邪说变成我的垫脚石！」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陈卷要慌神时，他却做出个出人意料的举动——对着崔珏露出感激的笑容，还郑重其事地拱了拱手：
“崔大人说得太对了！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
这话一出，连孙悟空都差点从栏杆上摔下来。白无常在后面急得直跺脚，舌头打成的蝴蝶结都快散架了。
陈卷不管众人的反应，继续一本正经地说：
“崔大人提醒得太及时了！天庭的威严确实不能有半点损伤，必须保持高高在上的神秘感！“
他话锋突然一转：
“所以咱们才更不能走平民路线！恰恰相反，咱们要借着崔大人这个提醒，来个反向操作！“
他转向玉帝和王母，声音清亮：
“陛下，娘娘！正因为要维护天庭威严，咱们才要走高端定制路线！搞限量发售和饥饿营销！“
见玉帝露出感兴趣的神色，他赶紧解释：
“这限量发售就是说，严格控制参与人数，宁缺毋滥！这九十九个名额，非得是大功德、大造化的人才能得到！拿到请柬本身就是一种荣耀！“
“至于饥饿营销嘛，“陈卷狡黠一笑，“就是要营造出一种万金难求的架势！让三界众生都眼巴巴地盼着，把得到请柬当成最高荣誉！这样不但不会损了天庭威严，反而能把天庭的地位抬得更高！“
他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
“您想啊，要是某个凡间皇帝，费尽心思才给他最得力的臣子求来一个远观蟠桃园的机会，他得多么感激天恩？要是某个修真门派，因为祖上积德得到一个名额，整个门派还不得把天庭的牌位供起来天天拜？这哪是损威严，这分明是彰显天威啊！崔大人，您说是不是？“
这一番话把崔珏的“有损威严论“彻底变成了“彰显天威论“，气得崔珏浑身发抖。他藏在袖子里的手死死攥着判官笔，指节发白。
突然，“嗤啦“一声轻响——那判官笔的笔尖竟然戳穿了他自己的官袍袖子！
崔珏脸色瞬间惨白，像被雷劈了一样。他慌忙把破了洞的袖子藏在身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孙悟空在解说席上乐得直拍大腿：“快看快看！那老倌儿把自己的官服捅漏了！哎呦喂，这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陈卷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还是一本正经：
“所以说，崔大人的担忧正是咱们行事的准则！只有坚持高端、限量，才能既赚钱又长脸！请陛下、娘娘明鉴！“
「果然！放之四海而皆准！古今中外，天上地下，是老板就逃不过这一套！」他内心的小人已经在疯狂敲锣打鼓，扭起了秧歌，「画大饼，拉高期待，塑造稀缺性，激发攀比心！这套组合拳下来，哪个领导不迷糊？哪个甲方不心动？嘿嘿，看来在阳间被无数个甲方爸爸反复锤炼出的本事，在这神仙地府也一样是硬通货！是核心竞争力！」
「稳了！这下彻底稳了！毫无悬念！」他仿佛已经看到亮闪闪、沉甸甸的功德币像暴雨一样哗啦啦地砸进自己的口袋，年终绩效考核表上被打满了“优++“，“地府改革急先锋“、“天庭创收小能手“的烫金锦旗正在阎罗殿向他招手，「崔珏啊崔珏，任你奸猾似鬼，老谋深算，机关算尽，也得喝老子的洗脚水！想断我财路？毁我前程？门都没有！窗都给你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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