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已经把那三颗凝神丹全捏碎了。此刻他脸色是一种回光返照般的潮红，头顶那缕魂力过载的“青烟”已经变成了小火苗似的细细一绺，幽幽燃烧。他哑着嗓子，对旁边同样面如死灰的副手道：“记、记下来……花果山基站，列为‘幽冥一号重点忽悠工程’……不，是‘重点合作项目’……材料清单……先虚报三倍……到时候再扯皮……”
牛头马面已经放弃了思考。
牛头掰着巨大的指头，努力理解：“又要打雷，又要显灵，还要悄悄看……大圣爷这是要吓唬他那帮猴崽子，还是真要查岗？”
马面把脸整个埋进鬃毛，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有区别吗？对那帮猴子来说，大圣爷显灵查岗，本身就是最吓人的事。我现在只担心，陈头儿答应得这么痛快，到时候这‘基站’谁去修？谁去维护？信号不好了谁去调？难道以后咱们地府还得成立个‘花果山通讯保障大队’，常驻那儿？”
牛头眼睛一亮：“俺可以去！花果山桃子听说不错！”
马面：“……你闭嘴。”
孙悟空对他的“爽快”答应十分满意，已经兴致勃勃地开始规划第一次“远程查岗”要说什么台词，用什么表情了。
“第一次嘛，得正式点。”孙悟空摸着下巴，眼神悠远，仿佛已经看到了花果山水帘洞前的景象，“俺得先严肃点，检阅一下孩儿们的操练。然后问问桃子长势，今年酿了多少酒。最后再突然变个笑脸，夸夸他们……不对，不能夸太狠，夸狠了容易飘……小陈陈，你说俺是先严后慈，还是先慈后严？”
陈卷：“……都、都行，猴哥您怎么自然怎么来。”他感觉自己像个在给大牌演员设计出场秀的可怜导演，而这位演员不仅要求多，还自带毁天灭地的特效团队。
“还有这‘ProMax’的外形！”孙悟空话题跳得飞快，又绕回了设备本身，“你之前说能定制，俺得好好想想。现在的金箍棒样式，好是好，但不够显眼。俺要它……平时是根棍子，但一旦有讯息来，或者俺要呼叫的时候，得发光！不是普通光，要七彩流光！轮流闪！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俺老孙的宝贝！”
七彩流光……陈卷眼前一黑，仿佛看到了杀马特风格的金箍棒。
“信号接收要最强！比雷公的电母那两口子吵架传得还远才行！对了，待机时间要长，俺有时候闭关或者睡一觉，可能几十上百年，出来它还得有电……啊不，有灵能！不能误事！”
“还、还要能防水防火防雷劈……当然这个我本来就不怕。还要……还要手感得好，重量得合适，舞起来顺手……”
孙悟空滔滔不绝，每一个要求都像一块巨石，压在陈卷本就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上。陈卷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僵。
惊喜吗？确实惊喜。孙悟空对这“一键呼叫”的热情远超预期，这意味着他暂时安全了，方案得到了“客户”的高度认可。
但自我怀疑和恐惧，像洞府深处滋生的寒气，一丝丝浸透他的魂体。
他给自己挖了个多大的坑啊？这已经不止是定制个通讯法宝了，这是要在花果山建通讯基站，开发实时动态特效渲染，实现隐匿监控，还要把设备外观和性能提升到逆天级别——就为了满足齐天大圣随时查岗和找人唠嗑的需求。
而他自己，就是那个24小时待命、随叫随到的专属客服。未来一片黑暗。
“小陈陈？”孙悟空的声音把他从绝望的思绪中拉回。
“啊？猴哥您说！”陈卷一个激灵。
孙悟空看着他，火眼金睛眨了眨，忽然问了个很实际的问题：“你说了这么多‘能行’‘争取’，俺就想问个准话——这些东西，从你想，到做出来，到能实实在在地让俺用上，要多久？”
他补充道：“俺不要虚的，给个实在数。十年？百年？还是更久？”
陈卷喉咙发紧。十年？百年？老张那边能撑过今天算力风暴不散魂就不错了。
但他不能这么说。
他深吸一口满是灰尘的空气，挺直腰板，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自信与豁出去的决绝表情。
“猴哥，实不相瞒，”他声音沉稳下来，带着点破釜沉舟的意味，“若是寻常炼器，动辄甲子百年。但咱们这事，不一样。”
“地府上下，高度重视与您的这次合作。特事特办，资源倾斜，全力攻坚。”他开始画饼，这是他的专业领域，“我回去后，立刻成立‘大圣至尊通讯专项工作组’，我亲自挂帅！抽调技术司、物料司、外联司最精锐的骨干！日夜不休，联合攻关！”
“花果山基站选址建设，与设备本体炼制，同步进行！采用最新的‘迭代开发、敏捷响应’模式，先出一个基础可用版本，让您尽快体验核心功能，后续特效、隐匿模式等，通过‘灵纹云端更新’逐步升级！”
他越说越快，把自己都忽悠得有点信了：“至于时间……我不敢夸海口说立刻就好。但请您给我……给我一个‘地府年’的时间！一个地府年内，我必定让‘金箍棒ProMax至尊定制版’的核心功能，包括‘一键紧急呼叫’和基础远程观测，送到您手上！让您能随时随地，听见花果山的风，看见孩儿们的脸！”
一个地府年，相当于人间三百六十五年。陈卷想着，三百六十五年，应该够老张他们……重新投胎再把技术学起来了吧？或者，够自己跑路到三界哪个犄角旮旯彻底躲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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