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纹饰的走势——曲折，回环，带着某种古老而僵硬的韵律。
陈卷瞳孔微微一缩。
这纹路……他见过。在崔珏书房，那对异常震动的铜环上。七分相似不敢说，但那个拐弯的“劲儿”，那个别扭的弧度，起码有五分像！
彩云仙娥，王母宫中的人，戴着和崔珏书房铜环花纹相似的玉佩？
是巧合？还是……
彩云似乎察觉到他目光，在门口回头，嫣然一笑：“陈顾问，那我先走啦！改日再来叨扰！”
“仙娥慢走。”陈卷压下心头惊疑，笑着颔首。
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陷入一片寂静。
几息之后。
“主任，”秋云小声开口，语气平静但内容扎心，“赠品成本核算：特供版灵犀通五台，单台物料及加工成本约八十五功德点，计四百二十五点。‘仿生阴魂草’盆景，物料成本约五点。合计四百三十功德点。已从‘天庭专项拓展经费’预支项下扣除。”
陈卷手一抖，差点没站稳。他扶着桌沿，缓缓坐下，感觉魂体都轻了二两——那是功德点飞走后的虚脱。
“秋云姐……”他声音发颤，“别……别提醒我。让我……缓缓。”
老张凑过来，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烁着技术宅完成恶作剧般的微光：“主任，别太心疼。我在那五台灵犀通里，加装的‘后门’启动了。”
陈卷抬眼看他。
“不是坏的那种！”老张赶紧补充，“就是最基础的使用数据收集。开机次数、常用功能、大概活跃时段……匿名的！这些数据，对我们改进天庭版设计，甚至……”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解王母宫内的某些作息规律，可能有点用。”
陈卷看了他一眼，心里稍微好受了点。起码不是纯亏。
「四百三……四百三……」他内心那个小人蹲在墙角，对着虚拟账本画圈，「但搭上王母宫里这条线，还拿到点数据……值！崔珏的手札这次真立功了。不过……那玉佩……」
他想起彩云最后那句话。
娘娘本人感兴趣？
这要是真成了，就是通天梯。但万一呢？万一娘娘用了觉得low，觉得粗俗，或者哪个功能惹她不快了……
他不敢往下想。
怀里，替身玉符忽然温热了一下。
噗通。
很平稳，甚至带着点……赞许？
陈卷心里一动：「老板也觉得这投资值？」
玉符又热了一下，噗通。这次感觉像是在说：朕已阅，成本已记账，后续看你表现。
陈卷：“……”
得，老板的关怀，永远带着算盘的响声和绩效考核的阴影。
他正想吐槽，怀里另一处——李主事给的那枚白玉符，突然也极其轻微地、冰了一下。
不是温热的搏动，是短暂的、针刺般的凉意。
只有一瞬。
陈卷心里那根弦“绷”地又紧了。他想起镜中古影对这玉符的摇头警告。
这玩意儿……到底怎么回事？
“主任，”老张忽然又开口，眉头皱着，盯着手里一个巴掌大的阵盘，“有点怪。”
“怎么？”陈卷收回思绪。
“送出去的那五台机器，”老张指着阵盘上几个微弱的光点——正代表灵犀通的位置，在缓缓远离驿馆，“离开大概……一百丈距离后，它们内置的、最基础的‘环境感知阵法’（用来调节屏幕亮度的那个），反馈回来的数据流里……混进了一点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很微弱，像是……被动的共鸣反馈。”老张挠了挠秃顶，“不是我的后门程序。是机器本身，在路过某些特定区域时，它里面那个‘神秘刻印’相关的基底符文……好像被什么东西‘扫’了一下，产生了极细微的能量涟漪。像石头丢进水里那样。”
陈卷猛地坐直：“能定位是哪里吗？”
“范围太大，精度不够。”老张摇头，“但方向……大致是往瑶池深处，王母宫的核心区域去了。而且，触发共鸣的‘源头’……不止一个。好像沿路都有。”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窗台上，那坨仙雀留下的标记还在。
房间里，昂贵的、可能有问题腰带还在。
怀里，一凉一温两枚玉符贴着。
但此刻，陈卷心里除了肉疼，还多了点别的东西。
一种在迷雾里，摸到一根绳子，却发现绳子那头可能连着个马蜂窝的感觉。
他舔了舔因为刚才浮夸推销而有点干裂的嘴唇，看向秋云：“秋云姐，那五十功德点的清粥小菜……还是来一份吧。”
饿。且肉疼。
且疑惑重重。
但日子，还得过。
他得吃饱了，才有力气琢磨，那玉佩，那共鸣，还有王母娘娘的“兴趣”，到底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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