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犹豫了一下，又用手指按住“渊”字，注入一丝极其微弱的魂力——就像之前激活玉简那样。
果子突然亮了一下。
不是整个果子亮，是那个“渊”字纹路，突然泛起一层暗金色的、极其微弱的光。光一闪即逝，但陈卷看得清清楚楚。
同时，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听到了一声极遥远、极沉重的叹息，像是从无尽深渊底部传来。
他猛地缩回手，感觉指尖有点发麻。
“主任？”秋云注意到他的异常。
“这果子……好像能感应魂力。”陈卷盯着自己的手指，指尖没什么变化，但那种发麻的感觉还在。
老张那边突然喊了一声：“主任！准备好了！要发送吗？”
陈卷看向老张，老张手里拿着灵犀通，符文板上的光芒已经亮到刺眼，发出不稳定的嗡鸣声。
“发！”陈卷斩钉截铁。
老张一咬牙，按下了最后一个符文。
灵犀通猛地一震，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银色光线，从符文板中心射出，瞬间穿透了驿馆的墙壁，朝着下方——地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灵犀通本身的光芒迅速暗淡，符文板上的刻痕“咔嚓咔嚓”碎裂，冒出一股青烟。
老张心疼得脸都皱起来了：“完了，彻底烧了。这台成本至少两百点……”
陈卷没管成本，他紧紧盯着那道银色光线消失的方向。光线只存在了不到一息，就消失在厚重的天庭屏障中。
“成功了吗？”陈卷问。
老张盯着烧焦的灵犀通，摇头：“不知道。信号太弱了，又被屏障干扰，传出去的概率……不到三成。”
陈卷心往下沉。三成，太低了。
就在他心情低落的时候，怀里的替身玉符突然热了一下。
噗通。
很轻微，但确实热了。
陈卷一愣，赶紧掏出替身玉符。玉符温吞吞地躺在手心，微微搏动着，节奏平稳。
老板有反应了？
他试图用魂力沟通玉符，但玉符没再给出任何信息，只是维持着那种“朕知道了，但朕不说”的搏动。
“主任，玉符有反应？”秋云问。
陈卷点头，又摇头：“老板知道咱们这边出事了，但没给指示。可能……地府那边也焦头烂额。”
他想起牛头角伤恶化，小白透明化，赵明魂力将尽……地府后院起火，老板怕是分不出太多精力管天庭这边。
一股无力感涌上来。前有龙冢危机，后有西方搅局，中间还夹着天庭各方势力的审视，地府内部也不稳。他这个地府特使，像个走钢丝的，稍有不慎就摔得粉身碎骨。
他重新坐回椅子，感觉魂体更虚了。不是饿的，是心累。
“主任，接下来怎么办？”老张问，秃顶上的汗还没干。
陈卷看着桌上三样东西：裂开的玉简，发光的“渊”字果，还有烧焦的灵犀通残骸。
“等。”陈卷说，“等老板进一步指示，等天庭下一步动作。李主事说近期务必谨慎，咱们就按兵不动。老张，你这几天想办法修好阵盘，再尝试做点隐蔽的监测设备，重点关注‘龙冢’相关的能量波动。秋云，整理所有关于龙冢、上古契约的资料，不管多零碎都记下来。”
“是。”两人应道。
陈卷又看向那颗“渊”字果。果子静静躺着，乳白光晕流转，“渊”字纹路在光晕下若隐若现。
他脑子里闪过李主事警告的最后一句话：镜子是关键也是陷阱。
镜子……铜镜……
他拿起那面小铜镜，镜面映出他自己疲惫的脸，眼圈发黑，脸色苍白。
他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几秒。
然后，他低声，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
“镜子啊镜子……你到底是什么？龙冢的钥匙，还是催命符？”
镜子没反应。
镜面里的他，也静静地看着他。
但就在陈卷准备移开视线的时候——
镜中的影像，极其轻微地，模糊了一下。
不是他眨眼造成的模糊，是影像本身，像信号不良的电视屏幕，抖动、模糊了大概零点一秒，然后恢复正常。
陈卷瞳孔一缩。
他死死盯着镜子。
镜子里的他也死死盯着他。
三息。
五息。
什么都没发生。
刚才那一下，快得像错觉。
陈卷后背的冷汗却“唰”地下来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空无一人。老张在收拾烧焦的灵犀通，秋云在记录。
“主任？”秋云注意到他的动作。
“……没事。”陈卷转回头，再看镜子。一切正常。他深吸一口气，把镜子扣在桌上，镜面朝下。
不能再看下去了。
他感觉，这面镜子，还有那颗果子，甚至李主事的玉简，都在把他往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里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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