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分之八十九点三。
这已经不是“巧合”能解释的了。河床底下那东西，跟“潮汐”就是一个妈生的。
“还有其他发现没？”陈卷问。
“有。”老张翻到报告中间一页，指着上面一张模糊的能量轮廓图，“您看这儿，物体顶部有个环形结构，直径大概……五十丈。我对比了地府所有已知建筑的图纸，没一个对得上。但这结构……”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很像锚。”
陈卷心脏猛跳了一下。
锚。
轮回之锚。
他脑子里冒出这四个字，然后像钉钉子一样钉在那儿，拔都拔不掉。
「轮回井底下埋着个跟潮汐同步跳动的大家伙……」陈卷心里想，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着，「这要不是‘轮回之锚’，我把官帽吃了。」
他看向老张：“周洪那疯子……真他妈是个天才。”
老张点头：“他能靠理论研究推算出这东西的存在，确实……匪夷所思。”
“老板到底知道多少？”陈卷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老张，“他让我负责潮汐应对，是不是早就料到我會发现这个？”
老张没接话。
陈卷也不需要他接话。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那台破算盘又响了，但这次算的不是功德点。
是别的。
「等等，这该不会是个考验吧？」他想，「看我能不能管住嘴、迈开腿？妈的，打工打到接触地府最高机密了，工资也没见涨啊……」
他叹了口气，坐直身子，从抽屉里拿出密奏专用卷轴——这玩意儿他上任时领的，一直没用过，纸是暗金色的，摸着滑溜溜的，据说一张就值三百功德点。
肉疼。
但该写还得写。
他铺开卷轴，提起笔，蘸了墨，手悬在半空停了半天，最后落下：
“臣陈卷谨奏：今日例行巡检轮回井外围阵法，于河床下三百米处发现异常能量源，脉动频率与潮汐模型吻合度九成。此物隐秘异常，恐关涉地府根本。臣不敢擅专，伏乞陛下圣裁。”
写完，他盖上特快司司长印——大印往纸上一按，“咔”一声轻响，印文泛起暗红色的光，慢慢渗进纸里。
“老张，”陈卷把卷轴卷起来，用红绳系好，“你先回去休息，明天……估计有的忙。”
老张点头，抱着那摞报告走了，背影佝偻着，看着累坏了。
办公室安静下来。
陈卷坐在椅子上，感觉全身骨头像散了架。他想泡杯茶压压惊，伸手去摸茶叶罐——空的。
他愣了一下，把罐子倒过来晃了晃，真空了，一点渣都没剩。
“……”陈卷把罐子放回去，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抬头一看，三包茶叶从门缝底下塞进来，一包接一包，排得整整齐齐。
第一包：牛皮纸包，上面贴着手写标签——“提神醒脑技术宅专用茶”，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内含符文咖啡因，慎用。
第二包：粗布包，捆着草绳，包装简陋得像地摊货，没标签，但隔着布都能闻到一股苦味——苦丁茶。
第三包：粉红色油纸包，上面画着爱心图案，还用朱砂写了四个娟秀的小字：彼岸花养生茶。
陈卷盯着这三包风格迥异的茶叶，愣了两秒，突然笑了。
笑完又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弯腰把茶叶捡起来，拆开苦丁茶那包，捏了一小撮放进茶杯，冲上热水。苦味瞬间弥漫开来，冲得他皱了皱眉，但他还是端起来，抿了一口。
苦。
真苦。
但苦完，喉咙里又泛起一丝回甘。
他放下茶杯，拿起密奏卷轴，推开办公室门。院子里站着个谛听卫——甲戌，脸上金属面具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
“直送陛下密室，”陈卷把卷轴递过去，“任何人不得经手。”
甲戌接过卷轴，没说话，转身消失在阴影里。
陈卷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忽然想起件事。
他摸了摸怀里。
铜镜还在发烫。
而且烫得比刚才更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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