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
“是进攻。”
殿里响起一片抽气声。
陈卷语速加快：“启动东风计划。在金融战场上，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目标——夺回被侵占的香火份额，建立东方主导的跨信仰金融新秩序，让功德宝模式走出去！”
他喘口气，看着一双双瞪大的眼睛——震惊、怀疑，但更多的是被点燃的东西。
舔舔发干嘴唇，他决定再加把火。
“简单来说——”
“打到西方去！抢钱！抢香火！抢地盘！”
破锣嗓子从殿门炸开。
所有人扭头。牛头头上还缠绷带，角根渗暗红痕迹，但脸激动得通红，一只大手攥拳在空中挥舞。
吼完，殿里安静半秒。
然后像火星掉进油桶。
“对！抢他娘的！”
“让他们也尝尝被做空的滋味！”
“把咱们的旗插他们门口去！”
武将捶胸口，年轻文官跟着喊，连黑无常都握紧拳头指节发白。白无常缩脖子，眼睛里有光，小声嘟囔：“抢、抢钱……”
老张站文官队列后排，秃顶油亮，眼镜片后的眼睛瞪老大，脸通红，嘴里无意识念叨：“数据模型……跨境结算……汇率波动……”
声浪几乎掀翻殿顶。
陈卷站那儿，看着这场面，感觉手腕的疼痛好像都轻了点。
他知道，这把火，点着了。
「口号是糙了点，」他心里想，「但话糙理不糙。金融战也是战，不能永远被动挨打。ERG第一战，必须打出威风。」
脑子里那台破算盘不合时宜地又响：这一仗打下来，绩效薪酬能拿多少？专项经费先拨多少？龙宫利润怎么分？孙悟空当物流总裁工资按什么标准……
「我勒个去，」他忽然有点恍惚，「从社畜到CEO？这升职速度坐火箭都赶不上。老板这是要把所有锅——不，所有业务都甩给我啊。」
他低头看看身上这身崭新但已有点皱的官袍。
「不过……」扯嘴角，心里有点什么东西在烧，「东方轮回集团CEO，这名头，好像……挺带感？」
正想着，胸口一紧。
官袍内衬最上面那颗扣子——新换的，四十五功德点——因为刚才挺腰太猛，“啪”一声，崩开了。
扣子飞出去，划道弧线，滴溜溜滚过光亮地砖，滚到阎王御案底下，不见了。
陈卷保持挺胸抬头的姿势僵住。
左手下意识捂领口，姿势别扭得像落枕。
「操……」他心里骂，「又一颗。这月第四颗了。四十五点……够买三碗孟婆汤了……」
眼尖的孙悟空看见了，指着他“嘿嘿”直笑，毛脸上写满幸灾乐祸。
阎王似乎也看见了，但什么都没说，只端起茶杯，抿一口。
陈卷放下手，强迫自己忽略领口灌进来的阴冷的风。他站直，看着殿里还在激动吼叫的众人，又看一眼御案后那个平静喝茶的身影。
他知道，朝会结束了。
但真正的麻烦——或者说，真正的“工作”——才他妈的刚刚开始。
（深夜，地府CEO办公室）
说是办公室，还是阎罗殿后面那个偏殿。大书案，硬椅子，空书架。墙上地府舆图旁边，新挂了块白板，上面朱砂写着：
“ERG首期架构（草案）”
“东风计划——第一阶段目标”
“资源整合清单（地府+龙宫）”
字迹潦草。
陈卷坐书案后，捧着他的枸杞保温杯。杯子温的，里面泡的枸杞是今天让小判差鬼差去阳间新采购的，比地府自产的大一圈，也甜点。
他喝一口。甜，带点药味。
桌上摊着两份东西。
左边是小判刚送来的西方战报——香火期货市场份额，ERG成立后波动三个点，先跌后涨，稳住了。下面小字：“用户粘性数据小幅提升，疑似观望资金开始流入。”
右边是个漆黑金边盒子，打开着。里面是块火焰形状点心，通体漆黑，撒金色糖霜。旁边贴张小纸条，字迹花哨：“恭贺‘东方轮回集团’成立！特献上西方冥界特产‘地狱火蛋糕’，聊表心意。——你们的朋友，格伦德尔”
陈卷盯着蛋糕三秒，拿起叉子，戳一小块，塞嘴里。
下一秒，整张脸皱成一团。
甜。齁甜。甜得发苦。还有股浓烈硫磺味，像把鞭炮火药扒出来拌十斤白糖，硬塞进嘴里。
“呸！”他赶紧吐，抓起保温杯灌一大口枸杞茶冲嗓子。
嘴里那股硫磺味还在，混着枸杞甜，变成更诡异的味道。
他把蛋糕盒子推到桌子最角落，眼不见为净。
然后拿起西方战报，又看一遍。份额稳住，用户粘性提升……东风计划还没开始，对方已经有点慌了。
但陈卷知道，这才哪到哪。
放下报告，揉太阳穴。右手腕的疼痛还在，一阵一阵的，像小锤子在骨头里敲。
他盯着桌上那份东风计划草案。上面写满目标、步骤、资源需求，字迹潦草但清晰。
靠在椅背上，又喝一口枸杞茶。甜的，带点药味，还有地狱火蛋糕残留的、若有若无的硫磺气。
他喜欢这个味道。
说不清为什么，就是觉得……挺带劲。
窗外，地府永恒的“人造月光”从窗棂渗进来，苍白，冰冷，照在桌上摊开的西方战报上，也照在那块只吃了一口的、漆黑的“地狱火蛋糕”上。
陈卷看着窗外。
他知道，在遥远的西方冥界，另一片战场上，地府的旗——现在该叫ERG的旗了——已经插下去了。
【本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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