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国成了全厂英雄,还拿了五十块钱奖金的消息,就像一阵十二级的台风,呼啸着刮回了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掀起了滔天巨浪。
院里的人都听傻了。
前几天刚听说他当了干部,一个月挣四十多块,这还没缓过神来呢,人家转眼又成了见义勇为的大英雄,厂长亲自给他戴红花,还一下子奖励五十块钱!
五十块啊!那可是一些普通工人快两个月的工资了!
这下,院里人再看李卫国,那眼神彻底不一样了。
前院,三大爷阎埠贵听到消息后,在家里的饭桌上,当场就给自己倒了一杯小酒,美滋滋地喝了一口。他现在庆幸自己当初反应快,早就让儿子们跟李卫国搞好关系了。他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找个由头,请李卫国来家里吃顿饭,把这层关系再拉近一点。这哪是大树啊,这简直是座金山!
中院,二大爷刘海中坐在他那张“官帽椅”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脸色阴晴不定。他那点可怜的官威,在李卫国这“厂长红人”加“全厂英雄”的光环面前,已经彻底成了个笑话。他现在见着李卫国都得绕着走,生怕哪句话说不对,得罪了这位爷。晚上回家,他把两个儿子叫到跟前,一顿臭骂:“瞧瞧你们俩那点出息!再看看人家后院的李卫国!以后都给我学着点,别一天到晚在外面惹是生非!”
而变化最大的,是后院的傻柱。
这天傍晚,李卫国刚回到院里,就看到傻柱在他家门口探头探脑的,手里还提溜着两根顶花带刺的鲜黄瓜。
“哟,柱子哥,有事儿?”李卫国笑着打招呼。
傻柱嘿嘿一笑,挠了挠头,把黄瓜递了过去,脸上带着一股子江湖人的豪爽和崇拜:“卫国兄弟,不,李工!我听说你那事儿了!牛!真他娘的牛!一个人干翻俩带刀的,哥哥我佩服!”
他这人就是这样,谁有真本事,他就服谁。之前李卫国技术好,当了干部,他只是觉得厉害。可现在听说李卫国身手也这么了得,那股子崇拜劲儿,是打心眼儿里冒出来的。
“柱子哥你这太客气了。”李卫国接过黄瓜,也没推辞,“进来坐会儿?”
“哎!”傻柱高兴地应了一声,跟着进了屋。他搓着手,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那个……李工,兄弟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想跟你切磋切磋?你给我指点几招?”
李卫国看着他那渴望的眼神,心里一动。傻柱是这个院里少有的本性不坏、讲义气的人,原著里一直被易中海当枪使。如果能把他拉到自己这边,以后在院里处理一些事情,会方便很多。
想到这,他笑了笑,没有藏私:“切磋谈不上,柱子哥你练的是家传的谭家菜刀功,讲究的是个大开大合。不过我看你发力的时候,腰胯的力没用上,光使膀子上的蛮劲儿了。你这样打一拳试试,先沉肩坠肘,然后腰部发力,力从地起,拧腰转胯,最后把劲儿送到拳头上去。”
他一边说,一边给傻柱做了个示范。
傻柱将信将疑地学着他的样子,猛地一拳打在空气里,只听“呼”的一声,拳风都带上了声音。
傻柱自己都愣住了,他感受着自己拳头上那股前所未有的穿透力,顿时茅塞顿开,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一脸的不可思议。
“我的天!这……这就对了!感觉劲儿比以前大了至少一倍!”他激动得满脸通红,看着李卫国的眼神,已经从佩服变成了狂热的崇拜,“李工,你就是我亲哥!以后院里要是有谁敢跟你炸刺,你吱一声,看我不好好拾掇他!”
李卫国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从今天起,傻柱这员院内“第一猛将”,算是彻底倒向自己了。
与此同时,中院秦淮茹的家里,气氛却是一片死寂。
贾张氏一拍大腿,指着门外骂道:“听见没有?五十块!人家手指头缝里漏出来的,都够咱们家吃半个月白面馒头了!我让你去巴结巴结,你倒好,跟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似的,装什么清高?那金疙瘩就在后院,你伸伸手就能捞着,非得在咱家这穷坑里跟我一起喝棒子面粥!你是诚心想让我老婆子早点饿死是不是!”
秦淮茹默默地缝着手里的衣服,听着婆婆的聒噪,心里却是一阵翻江倒海。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李卫国的影子。人家现在是干部,是英雄,厂长都给他戴红花,全厂的姑娘都拿眼偷偷瞄他。再看看自个儿,男人躺在床上,家里三个孩子嗷嗷待哺,还有一个整天指桑骂槐的婆婆。两下里一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她心里那股子悔意,跟醋泡过似的,又酸又涩,堵得她喘不过气。
一股强烈的自卑和羞耻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涌上她的心头。
让她现在这个样子,去接近李卫国?去给他洗衣服、端茶送水?
她做不到。
她甚至不敢去面对李卫国那平静的眼神,她觉得那眼神会看穿她所有的不堪和算计。
想到这里,她罕见地顶了一句:“妈,您别说了!我累了!”
说完,她放下手里的针线活,走出了屋子,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望着天上的星星,眼圈,不知不何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