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的灯泡将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忽明忽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火药味儿,混杂着各家晚饭的香气和夏夜的闷热,让人心里发堵。
一大爷易中海坐在从家里搬出来的八仙桌后头,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温和笑容的脸,此刻铁青一片。他重重一拍桌子,发出“啪”的一声闷响,院里原本嗡嗡的议论声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几声蝉鸣。
他目光如刀,直勾勾地盯着梗着脖子、一脸不服的傻柱,声音里满是痛心疾首的腔调:“何雨柱!你看看你干的好事!许大茂同志的眼睛,被你打成了什么样?咱们一个院里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你下这么重的手,还有没有一点邻里情分?还有没有一点团结互助的精神?”
许大茂捂着自己那只已经肿成紫茄子、只剩一条缝的熊猫眼,在一旁添油加醋地哀嚎起来,声音拖得老长:“一大爷,您可得给我做主啊!我就是跟他开了句玩笑,他就动手打人!这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他一样都不能少!不然这事儿没完!”
傻柱气得脖子上青筋都爆起来了,指着许大茂的鼻子就骂:“你放你娘的罗圈屁!你个孙子嘴里喷粪,骂我绝户!我打你都是轻的!再敢胡说八道,我还揍你!”
“反了!反了!”二大爷刘海中猛地站起来,官瘾又犯了,他挺着个大肚子,学着领导的派头,用手指头点着傻柱,“何雨柱,你这是什么态度?当着全院大会的面,还敢威胁同志?你眼里还有没有院里的三位大爷?还有没有组织纪律?”
三大爷阎埠贵在一旁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镜,慢悠悠地开了口,每一句话都透着一股子精明的算计味儿:“柱子啊,这事儿确实是你不对。打人,终归是不占理的。许大茂的医药费,我看是该你出。至于误工费嘛,这个可以再商量商量,毕竟……”
他话还没说完,易中海就打断了他,显然是铁了心要借这个机会好好整治一下傻柱。最近傻柱跟后院的李卫国走得太近,越来越不把他这个一大爷放在眼里了,这股歪风邪气必须刹住!
“没什么好商量的!”易中海一锤定音,语气不容置疑,“何雨柱,我罚你给许大茂赔偿所有医药费,另外再拿出五块钱作为误工补偿!并且,你必须当着全院的面,给许大茂同志赔礼道歉!你服不服?”
五块钱!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够普通人家半个月的菜钱了。
傻柱一听就炸了,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攥紧了拳头,骨节捏得嘎嘣作响,眼瞅着就要扑上去连易中海一起收拾。
就在傻柱拳头捏得嘎嘣响,眼瞅着就要扑上去的时候,人群后头冷不丁传来个声音,不大,但院里的人都听得真真儿的。
“一大爷,这开全院大会,是不是得讲个理儿字?”
大伙儿不约而同地扭头瞅。
只见后院的李卫国,刚从外头回来,自行车还支在旁边,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他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凉气,白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肘,脸上也没啥表情,就那么平静地看着桌子边的几位大爷。可他这一进来,院里原本嗡嗡的议论声,还真就小了下去。
易中海看到李卫国,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他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但当着全院的面,他只能端着架子点头,声音沉稳:“那是自然!我易中海主持院里的大小事务几十年,靠的就是一个‘公’字!”
“那就好。”李卫国点点头,目光从桌子边的几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易中海的脸上,语气依旧平淡,“既然开大会要讲规矩,那我就想问问。前几天,贾家的棒梗,翻我们家窗户,偷了我家挂在房梁上的一块腊肉,被我当场抓了个正着。这事儿,算不算破坏邻里团结?是不是也该在这全院大会上,说道说道?”
此言一出,犹如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池塘,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聚焦到了人群里的贾张氏和秦淮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