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回四合院时,已经是两天后了。
院里的人只知道李卫国最近在厂里搞一个什么大项目,整天不着家,谁也没想到,他竟然捅出了这么大一个天。
这天下午,三大爷阎埠贵正在院里就着一碟咸萝卜条喝着小酒,盘算着这个月又省下了几毛钱的菜钱。二大爷刘海中则挺着个肚子,背着手在院里溜达,看见谁都想摆摆官架子,点评几句厂里的大事,只可惜没人搭理他。
突然,厂里的小广播员张三又骑着他那辆破凤凰,“叮铃铃”地冲进了院子,人还没到,嗓门就先到了。
“号外!号外!厂里发嘉奖令了!”
院里的人一听,呼啦一下又围了上去。
“谁啊?又给谁发奖了?”
“肯定是李卫国吧?听说他搞的那个什么管子,惊动中央了!”
“可不是嘛!我听车间的人说,杨厂长这两天走路都带风,见谁都笑,跟捡了元宝似的!”
张三从车上跳下来,喝了口水,故意吊足了大家的胃口,才从兜里掏出一张红头文件,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无比崇敬的语气念道:
“鉴于李卫国同志在‘无缝钢管’项目中做出的无可替代的巨大贡献,打破了国外长期的技术封锁,为我国重工业及国防事业立下不世之功。经厂党委研究,并报请第一机械工业部、冶金工业部联合批准,兹决定:”
张三念到这里,故意顿了顿,抬起头,扫视了一圈周围屏息凝神的众人,才一字一顿地,用尽全身力气喊了出来:
“破格提拔李卫国同志为,红星轧钢厂‘代理总工程师’!行政级别,定为‘副处级’!享受正处级干部待遇!”
张三这话喊出来,整个院子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前一秒还在吹牛的傻柱,嘴张着忘了合上;三大爷阎埠贵刚夹起一粒花生米,手就停在了半空,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啥……啥玩意儿?”一个工人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地问,“代……代理总工程师?副处?我没听错吧?”
“副处级……”阎埠贵手里的酒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碎了,他浑然不觉,嘴里魔怔了似的念叨着,“杨厂长才是个正处……这……这李卫国一步就跟他平起平坐了?”
刘海中那张好打官腔的胖脸,此刻涨成了猪肝色。他之前还总想着在李卫国面前摆摆二大爷的谱,教他怎么当干部,现在才发现,自己那点官迷心思,在人家面前,简直就是个天大的笑话!人家已经是自己需要仰着脖子看的存在了!
前院,秦淮茹正搓着衣服,听到这话,手里的棒槌“扑通”一声掉进水盆,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脸,冰凉冰凉的。她呆呆地站在那儿,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她想起自己以前为了几根棒子面,在他面前掉眼泪;想起自己还盘算着让他帮衬家里……再想想人家现在是什么身份?副处级总工……秦淮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挖走了一块。她和他之间,隔着的哪里是院墙,分明是天。
这太吓人了!
一个二十岁的副处级干部,这在整个共和国的历史上,都是史无前例,独一份的荣耀!
那个“代理”的帽子,院里但凡有点见识的人都明白,那不过是为了符合程序,走个过场。以李卫国现在立下的功劳,把“代理”两个字去掉,不过是时间问题。
贾张氏刚骂骂咧咧地从屋里走出来,准备找茬,听到这话,后面的话直接被噎在了嗓子眼,一张老脸憋得青一阵白一阵。她想骂两句,可“副处级”三个字像座山一样压在心口,让她一个字也骂不出来,最后只能恨恨地“呸”了一口唾沫,又一头缩回了黑洞洞的屋里,连撒泼的胆儿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