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仿佛看到了一层从未想象过的、瑰丽浩瀚的帷幕被掀开了一角。
原来“世界”还可以是这样的？原来在吃饭睡觉、练功习武、生老病死之外，还有如此深邃玄妙、生机勃发又蕴含无尽道理的景象存在？
她下意识地微微前倾身体，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那点灵光却倏然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室内重归昏暗寂静。
但小龙女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方才那片死寂的深潭，此刻深处仿佛有了一点微弱的星火，虽然摇曳不定，却真实地存在着。她怔怔地看着周寻，嘴唇微动，似乎想问什么，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小龙女‘震动’值+800，‘好奇’值+600，‘空寂’状态大幅削弱。】
周寻心中了然。果然，对于小龙女这般心性极度纯粹、近乎“空”的状态，寻常情绪难以撼动，唯有直接冲击其根本认知，展现超越其理解范畴的“道”与“理”，才能引发质变。
“这，便是井口之外的风景一隅。”周寻收回手，语气平淡，“你觉得，可还有一丝趣味？”
小龙女沉默良久，缓缓摇头，又轻轻点头，最后低声道：“我……不知。”
这是她第一次，对自己笃信的“无趣”产生了不确定。
就在这时，室外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与人语，由远及近，其中一道气息浑厚阴沉，正朝这边而来。
周寻神色不变，对小龙女微微颔首：“记住刚才所见。这世界很大。”
话音未落，身影已如鬼魅般自原路飘然而出，石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小龙女独自坐在石床上，目光却不再停留在空洞的石壁上，而是望着周寻消失的方向，久久不动。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捻住了雪白的衣角。
……
周寻回到黄蓉与穆念慈身边时，谷口已有人前来迎接。
为首之人身形高瘦，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须，穿着大红喜服，正是公孙止。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眼中却精光内敛，偶有锐色闪过。
“三位贵客远来，有失远迎。”公孙止拱手，目光在周寻身上顿了顿，又扫过黄蓉与穆念慈，笑意加深，“今日恰逢鄙人大喜，三位若不嫌弃，还请入内喝杯水酒，观礼之后再行赶路不迟。”
他态度看似热情周到，但周寻神识敏锐，察觉到他气息隐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迟滞，身上还带着极淡的、与小龙女室内相似的药味。
再观其眼神深处，并无多少真正的喜意，反而有种志在必得的掌控与一丝隐隐的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