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何等机灵,早已觉得这谷中气氛古怪,这谷主也笑得虚伪,但见周寻并无表示,便也笑嘻嘻地应了:“那就叨扰谷主啦!正好沾沾喜气!”
一行人被引至正厅。厅内已布置得花团锦簇,宾客却不多,多是谷中仆役弟子,神情也大多木然。宴席摆开,酒菜上桌,看似丰盛。
公孙止亲自举杯敬酒:“相逢即是有缘,请。”
周寻端起酒杯,神识微探,酒液清澈,并无异样。他坦然饮下。黄蓉和穆念慈见他喝了,也各自饮了少许。
酒过三巡,气氛依旧不温不火。公孙止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不时瞟向后堂方向。
不多时,有仆役高声唱喏:“吉时已到——请新人——”
鼓乐声起,调子却幽咽古怪,不似寻常喜庆。两名穿着喜庆衣裳的仆妇,搀扶着一身大红嫁衣、盖着红盖头的新娘缓缓步入厅中。
新娘身姿窈窕,步履却有些虚浮僵硬,完全是被半搀半架着走来。
公孙止起身,脸上笑容终于真切了几分,眼中闪过得意。他正待上前。
“且慢。”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不大,却瞬间压过了那幽咽的乐声。
周寻放下酒杯,站起身,看向公孙止,又看向那红盖头下僵硬的身影。
“公孙谷主,”他语气平淡,如同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你这婚,怕是结不成。”
满厅霎时一静。所有木然的脸都转向他,连那幽咽的乐声也戛然而止。
公孙止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骤然变得阴冷锐利,周身隐隐有气流盘旋。“阁下何出此言?”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黄蓉眼睛一亮,知道有好戏看了,悄咪咪地拉了拉穆念慈的袖子。穆念慈则紧张地握住了腰间软剑的剑柄。
周寻仿若未觉那陡然升腾的敌意与杀气,目光落在那红盖头上,缓缓道:
“因为,新娘子似乎并非心甘情愿。”他顿了顿,补充了最关键的一句,“而且,她好像刚刚对世上别的事情,产生了一点兴趣。”
“比如,井口之外的风景。”
红盖头下,那僵硬的身躯,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