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咎坐在酒楼角落,手里转着空酒葫芦。
葫芦口朝下,一滴都没了。
他眯眼看向街口。
那辆旧陶车今天来得有点早。
车夫蹲在路边擦壶,动作慢得像在给祖宗上香。
可眼睛——三分钟抬头看了七次,全往二楼那扇窗飘。
赵无咎心里咯噔一下。
**换皮不换套路,这演技还不如我啃过的风干驴肉有嚼劲。**
他慢悠悠招手:“小二!三斤酱牛肉,两坛浊酒!今儿我要请隔壁那位新来的陶哥喝一杯!”
声音不大,但字字砸进街心。
“陶贩”手一抖,刚擦亮的陶碗“啪”地摔地上,碎成八瓣。
“哎哟!”赵无咎拍桌笑出声,“吓着您啦?莫非我脸上又长妖纹了?要不要我拿镜子给您照照?”
四周食客哄笑。
有人起哄:“这位大哥,要不你给陶哥赔个不是,再送根猪蹄?”
赵无咎一本正经:“赔可以,但得加钱——毕竟我这张脸可是限量款,看一眼收半串肉。”
陶贩勉强挤出笑,低头收拾碎片,脚步却比兔子还快,推车就走。
赵无咎嘬了口冷茶,咕哝:“盯梢还敢用明眼人?你家主子是觉得我瞎,还是觉得我傻?”
话没说完,眼角余光扫到巷子口。
一抹青布角一闪而过。
正是刚才那车夫的袖子。
“行啊。”他咧嘴,“躲巷子里记笔记?那你可得写清楚点——别把‘赵无咎爱吃肥肠’写成‘赵无咎爱喝洗脚水’,误导领导可是大罪。”
他摸了摸腰间酒葫芦,心想:**这帮人,怕是连‘跟踪’俩字怎么写都得查字典。**
正琢磨着,门口一阵香风扑来。
貂蝉来了。
今天穿了件淡粉色襦裙,发髻斜插一支玉兰簪,走路带风,裙摆晃得人心痒。
她手里捏着一方帕子,递过来时指尖微微翘着,像是怕沾上油。
“喏,你的。”
赵无咎接过一闻:“嗯……熏过桂花?不错,比我昨天啃的羊腿味高级。”
貂蝉翻白眼:“那是自然,总不能让你拿块抹布当宝贝吧。”
“哎,这话就不对了。”赵无咎摇头,“抹布擦锅底,功劳大得很。要我说,它才是厨房界的无名英雄。”
貂蝉忍不住笑:“你这张嘴,说死人能活,活人能笑岔气。”
“那是。”他得意,“我这嘴,可是经过专业训练的——特种兵认证,童叟无欺。”
两人说话间,赵无咎故意压低嗓门:“其实我有个秘密,只告诉你一个人。”
貂蝉好奇:“什么?”
“我其实……特别怕鬼。”
“哈?”她愣住。
“真的。”他一脸严肃,“昨晚梦见我妈站床头,说我再不吃素就要遭报应。吓得我半夜爬起来啃了三块腊肉压惊。”
貂蝉笑得直扶墙:“你就编吧!谁信啊!”
“你不信?”赵无咎叹气,“那你今晚敢不敢来我家门口挂盏灯?我保证不偷看你洗澡。”
“滚!”她抬脚就踹。
赵无咎跳开,哈哈大笑。
眼角一扫,巷口那青布角又动了。
这次还掏出个小本本,刷刷记着什么。
赵无咎心头一乐:**记吧记吧,多记点——回头好给你主子讲个笑话。**
他忽然转身,冲貂蝉叹气:“你说我现在要是去东市收批货,会不会被人埋伏?”
貂蝉一愣:“你要去东市?”
“嗯。”他点头,“听说那边新到了一批西域香料,辣得能喷火那种。我准备囤点,以后骂人更有气势。”
“你还能更离谱点吗?”她扶额。
“能啊。”他眨眨眼,“比如我现在就请你吃火锅。”
“不去!”
“真不去?锅底我都想好了——麻辣脑花汤,配你这张小脸蛋,绝了。”
“你再说一句,我撕了你嘴!”
“撕可以,但得加钱。”他嬉皮笑脸,“按分钟计费,每撕一次收五斤肉。”
貂蝉气笑了,甩袖就走。
临出门还不忘回头瞪他一眼。
赵无咎冲她背影挥手:“记得常来啊!包月送帕子服务,买十送一!”
人走了,他脸上的笑也淡了。
巷口那青布角已经不见。
但他知道,对方一定在某个角落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