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咎刚咽下最后一口饭,油手在裤腿上蹭了蹭。
酒坛子一放,正准备打个饱嗝收工。
结果耳朵一竖,听见隔壁桌两个书生嘀咕:
“那日虎豹骑死的四人,尸首都被撕烂了……听说连骨头都碎成渣。”
“可不是?这等手段,哪是人力能为?怕是山里修了几百年的熊精下山了。”
“嘘!小声点!万一真是妖怪,回头找你算账!”
赵无咎嘴角抽了抽。
他没动,继续低头啃骨头。
可眼角余光已经扫过去,像刀片一样刮了一遍。
又一个老汉抱着孙子,边走边说:“娃儿别看那人,他是吃人的,夜里变黑影,专抓不听话的小孩。”
小孩当场哇一声哭出来。
赵无咎这才缓缓抬头。
他慢悠悠把骨头扔进盘子,发出“当”一声响。
满堂食客一静。
他忽然咧嘴一笑,声音软得能掐出水:“哎哟,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众人愣住。
“昨儿晚上我压根没杀人。”他娇声道,“我是使了个‘你妈喊你回家吃饭’术,把那几个不听话的崽子吓得自己撞树死了。”
全场死寂。
赵无咎还补了一句:“不信?要不要我现在给你们演示一遍?”
说着真仰起脖子,冲天大喊:“你妈喊你回家吃饭咯——!”
声音穿透屋顶。
一只麻雀从梁上惊飞,撞上了灯笼。
啪!
灯灭了半盏。
众人先是愣,接着爆笑。
“哈哈哈!这也能编?”
“我娘还真喊过我吃饭!”
“怪不得我昨晚梦见我妈端着锅铲追我!”
笑声还没落,赵无咎突然起身。
一步踏前,整个人像座山压过去。
“笑啥?”他眯眼,“我说的是真的。”
然后手腕一翻,一枚铜钱“嗖”地甩出。
“当!”
钉进房梁,深入三分。
全场安静如鸡。
赵无咎拍拍手:“再有人说我用妖术杀人,小心我请你吃‘爆炒舌头’。”
他歪头一笑:“五香的,辣口不偿命。”
没人敢接话。
有个胖子悄悄挪椅子,想离他远点。
赵无咎眼都没眨:“怎么?嫌我味儿大?”
胖子僵住。
“我告诉你,我这叫豪放型体香。”赵无咎摸着胡茬,“比那些熏香熏得跟妓馆老板似的男人强多了。”
胖子脸涨红,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我没嫌弃你……”
“那你跑啥?”赵无咎逼近一步,“莫非你心里有鬼?”
“我没……”
“你有!”赵无咎一指戳出,“你昨天偷看了楼上那位姑娘换衣服!”
胖子“扑通”跪了。
“冤枉啊!我只是路过!”
“路过?”赵无咎冷笑,“你路过为啥手里攥着人家晾在外面的肚兜?”
胖子一哆嗦,赶紧往袖子里塞。
“拿出来!”赵无咎喝道。
胖子乖乖掏出来,红底绣花,还带着香气。
赵无咎拿起来闻了闻:“嗯,檀香味,配绿茶肤,肤白貌美,脾气倔。”
他抬头看向二楼。
帘子后,一道身影猛地后退。
赵无咎扬声:“姑娘别慌,这贼已被我拿下,赃物完璧归赵!”
说完把肚兜团成球,轻轻一抛。
布团划了道弧线,精准飞进雅间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