嗝——
这声饱嗝还在梁上打着转儿，赵无咎手里的羊腿骨头已经“啪”地扔在案几边。他舔了舔油乎乎的指头，正准备再捞一块肉压惊，忽然听见对面传来一声冷哼。
“赵公子好一个‘社会性死亡’。”周瑜扇子一收，嘴角挂着笑，眼里却没半点温度，“满口饭菜油渣，倒像是把治国当成了灶台煨汤？”
赵无咎眼皮都没抬，顺手抄起刚端上来的整只烤鸡，咔嚓就是一大口。鸡皮焦脆，油星子“滋”地溅到邻座锦袍官员脸上，那人吓得往后一仰，差点从席上滚下去。
“你说对了！”赵无咎嚼得嘎嘣响，声音娇得能掐出蜜来，“治国还真就跟烤鸡一个道理。”
全场一静。
曹操端着酒杯的手顿在半空，城主捏着筷子忘了夹菜，连周瑜那把扇子都忘了摇。
赵无咎举起半只啃过的鸡，像举着圣旨：“你们天天念什么‘礼乐征伐自天子出’，我说啊，那都是虚的。治国第一步——火候得准！”
他咬一口，继续说：“火太猛，外头焦黑里头生蛆，看着威风，百姓吃一口就拉肚子；火太小，柴烧光了鸡还冰凉，等你慢慢煨熟，老百姓早饿成皮包骨了。”
有人想笑，又憋着。
“你们这些读书人呢？”他斜眼扫一圈，“光知道往鸡身上撒香料，八角桂皮陈皮丁香，一套下来比奏折还复杂。结果呢？鸡腥味没去，反倒熏得人头晕。这叫啥？这叫形式主义内卷！”
“噗——”
不知谁先没忍住，喷了口酒。
赵无咎越说越来劲：“还有那些天天争‘谁切鸡块更方正’的，真以为百姓在乎你刀工？人家只想知道——今天能不能分到一爪子！”
哄堂大笑。
连女宾席那边都传来压抑的笑声，貂蝉低头抿嘴，手指绞着帕子，耳朵尖都红了。
周瑜脸色发青：“你这是将经世大业，沦为市井笑谈！”
“错。”赵无咎摇头，油手一挥，“我是把你们从云端拽回地面。你们讲仁政，讲德治，讲三代之治，可我问你——上个月城东老李家三口人饿死，你们谁去送过一碗热粥？”
笑声戛然而止。
赵无咎把鸡往案上一墩：“你们口口声声‘民为邦本’，可操作起来全是PPT治国——口号写得漂亮，落地全是bug。”
“PPT？”有人低声嘀咕。
“哦，就是那种……专门用来糊弄领导的花架子演示。”他眨眨眼，“比如你们现在，一个个穿得人模狗样，嘴里说着‘忧国忧民’，其实心里盘算的是——待会儿散席能带几块剩肉回家喂狗。”
全场死寂。
曹操忽然低笑一声，低头喝酒，肩膀微微抖动。
周瑜猛地站起：“你满口粗鄙，毫无体统！岂能以饮食之贱事，妄论朝纲？”
“体统？”赵无咎歪头看他，“你家主公派你来，是让你在这装清高的？还是让你真干事的？”
“你——！”
“别急嘛。”赵无咎慢悠悠撕下一只鸡腿，递过去，“来，尝一口？正宗炭火慢烤，外酥里嫩，保证比你那套‘克己复礼’有滋味。”
没人接。
他耸耸肩，自己啃上：“所以说啊，你们的问题就在这——把治国搞得高高在上，好像非得穿得跟纸扎人似的，念几句酸不拉几的诗才算本事。可老百姓要的不是诗人，是饭票！”
“你简直荒谬至极！”